“你想怎么样？”林念安漫不经心地瞄了眼何不宁，又低头懒散地擦拭着手上的墨点，“我烧了你的符，所以呢？想我现在赔你一张？”

        “何不宁，你不懂什么尊长的教导吗？”他擦完手，眼睫闪了两下，抬头理直气壮的耍起横，“我对你的教导，你竟当仇记这么久？”

        “教导？”何不宁强忍着气，眼底都爬上些血丝，“你是不是真的在教导我，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用教导这套骗了我那么多年，还觉得能继续用吗？”何不宁攥紧拳头，声音都带着抖，“那你告诉我，还要多久，我才能做的够好，能得你一句夸奖。”

        骗人骗多了，也能将自己骗上几分。林念安有时也会恍惚地相信自己真是为了教导何不宁才如此苛待他。

        可他此刻看着何不宁泛红的眼眶，狡辩蛮横的话语却卡在嗓中，林念安呼吸急促了些，身上有些发冷，四肢变得无力僵硬。

        林念安低下头，他说不出道歉的话，也不愿直面自己的嫉妒，更不愿意承认，这么多年，从来如此。

        他的沉默成了压垮何不宁的最后一击，何不宁声音哽咽起来：“我朝着个虚假的目标努力很久，而什么是够好，你自己都不知道。”

        “林念安，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一点啊！”何不宁似乎在这刻崩溃，他眼眶一圈通红，泪滴滚落下来，又被一把抹去。

        林念安……林念安，年少时困住他的人，终要困他一生，他走不出去了。

        喜欢？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林念安像是个木偶，他四肢僵硬，面上也没有神情，唯有唇舌上提着线，操控着他一张一合问出句话：“你恨我吗？”

        “恨。”何不宁答的一丝犹豫都没有，他明明哭得发颤，但说的话却很清晰，“我恨死你了。”

        “你会永远恨我吗？”林念安听着回话，却意外缓和下来，僵硬的四肢终于能够动弹。

        他俯下身，脸趴在桌上，枕着手臂，蓬开的白发晃了晃，露出只眼睛半阖半睁的看着何不宁，“无论我什么样，都会恨我吗？”

        “会，无论生死，我都恨你。”何不宁咬着牙，脸上挂着泪，“你生我生，你死我死，我会追着你的，我逃不出去，你也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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