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自家小姐,还早起练剑呢,平日念书都是自己提前半个时辰就唤起床,途中还必须隔一阵子再叫一回,大概唤上五回,才迷迷瞪瞪地睁眼起床。不过,自家傻小姐有一点好,再贪睡,每日早饭后必先去给老爷夫人请安,才去夫子那里,从未间断过。若是像今日夫子放了小姐们的假,小姐起床后也同样会去请安,陪着说会话,然后回小院自己看书练字。
现在晃着傅琰胳膊撒娇的楼妤,宠溺着看着楼妤任她闹着的傅琰,嗤嗤笑着合不拢嘴的玉瑶,都没想到,楼妤嘴里的那个明日,只有早起的楼妤,和接走傅琰的那匹战马扬起的尘。
楼三爷携苏萦站在楼府门外,殷殷叮嘱前来接人的傅韫照看好傅琰,莫让他再伤心,别冻着累着,说着苏萦又红了眼眶:“傅大哥,琰儿是个好的,婉姐姐走了,他就你一个至亲,你多陪陪他。我知你军务忙,可是琰儿总是需要父亲的。”
即使未穿战袍,一身便服,军人轩昂之势没弱没分。傅韫坐在马上,扶了扶坐在自己身前的儿子,满面感激之色:“多谢楼夫人今日之言,我定会遵言多陪我儿。楼兄,你夫妻二人之恩,我傅韫铭记于心!”
“苏姨,”傅琰跳下马,走上台阶,站在楼瑄夫妻面前,“楼叔,苏姨,琰儿走了。今日一别相见之日遥遥无期。楼叔和苏姨要保重。”说毕,退后一步,做了个长揖。正欲转身,顿住了脚。
“苏姨。我今早没告诉妤儿我今日走,见她睡得熟,”少年看着苏萦,眼光却漏向了楼妤小院的方向,“等妤儿醒了,烦请苏姨转告,等日后再见,我再带着她练剑。”
下阶,蹬脚上马,听得父亲一声“告辞”,傅琰急急转头,望向楼府,直至远去。其实,傅琰那句话并未说完,等日后再见,我再带着她练剑。只希望那时妤儿会记得我。
楼府门前,目送傅韫父子离开,想着还睡着的不知情的女儿,苏萦有些为难。傅琰来了两天,妤儿与他形影不离,什么都先顾着傅琰。府里年龄相仿的孩子有是有,可是一想到这里,苏萦生怒了。楼妤小不懂,自己却是明白得很。楼家大爷那边,嫡女也好庶女也好,甚至旁支之女,对楼妤从未客气过。而且,楼家大小姐,苏萦暗暗叹气,有才有貌,在京师估计也是数一数二的,只是这脾性。还是叫傻妤儿远着她点吧。
“爹,娘。”苏萦正乱想着,冷不丁却听见自己女儿的声音,心里“咯噔”一声,糟了,还没想好怎么跟女儿说傅琰走了的事儿啊!
与夫君齐齐转身,对视一眼,看见夫君嘴角的苦笑,苏萦只好自己试着交代,没想到才张嘴欲说,就被楼妤打断了话。
“娘,琰哥哥说等他再来,会带妤儿练剑。妤儿躲在门后面听见了。”看着急急想向自己解释的娘,生怕自己难过不开心的爹,楼妤先开口了。
在整个楼府,偌大的楼府,能倾心交谈的除了爹娘、素姨玉姨,就再无他人。傅琰,年龄虽小,心智却早熟,而且,他是真的对自己好。明明悲伤,却微笑着对自己,对家人,怕有人因他的悲伤而忧心。这样的少年,怎么不让人心疼,不让人喜欢?
只是自己不是真的五岁孩童,遭遇分离,不会用哭闹来宣泄表达自己的难过。再者,虽然觉得傅琰很好,只两天朝夕相处有了些感情,也还不至于深到悲伤得不能自已。理智上晓得这许多,可心里酸涩却是骗不得人。不过,人都走了,不好再惹自己爹娘担心。
于是,楼妤才在苏萦开口前道出自己已经知道傅琰离去的事情。
“爹,娘,琰哥哥这么说了,就一定会回来的,对吧?”
五岁的女娃一手无意识卷着自己腰带上的结,一手握成拳垂在一侧,楼瑄心疼急了,一把抱起女儿,连声道:“会回来,当然会回来。妤儿不伤心好不好,今天爹爹带妤儿去铺子里玩,妤儿喜欢什么爹爹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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