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梁颂无数次用眼睛描摹这张俊俏脸,可这是他头一回仔仔细细的审视着,指腹揉搓着秋见怜眼下的那颗浅小的泪痣。
他面上长了两颗痣,一颗在眼角,一颗在鼻尖。身上长了两颗痣,一颗在耳后,一颗在腿心。人这张皮子要是会长,痣都能长得这么好看。
眼前这份瘀伤让赵梁颂想起二人最后一次争吵,与其说是争吵不如说是赵梁颂单方的发疯。他真是被宋玉楼气狠了,抽出皮带便往秋见怜身上打,秋见怜也不躲,交错复杂的淡红色鞭痕映在他白生生的腿根和屁股上,密密麻麻的皮下血点像被千万根银针凌虐。
秋见怜痛的合不拢腿,正常走路都颇为艰难,因此那个出逃的雪夜才被暗处的钩子割伤了小腿,一瘸一拐的被赵现山捡走。
赵梁颂将自己那双黑色鹿皮手套套在秋见怜手上,搂着他肩头,用另只手背钻进围巾内去,缓缓贴上秋见怜的面颊,爱怜似的轻揉他的脸。
“怪我打你太狠了,对不对?”赵梁颂如是说,他温热的手背蓦地挨上秋见怜泛冷的脸。眼前人眉头紧蹙,见他将触碰自己,登时梗着脖子直往后缩。
赵梁颂又何必故作痛色瞧着秋见怜,他解释道:“…我只是气极了,谁叫你那么犟。”
能从这位爷嘴里听出带二三歉疚意味的话,不能说绝无仅有,寥若晨星当差不多。小虎一听他这话,没忍住狐疑的回头瞧了眼自家主子。
赵梁颂强硬的搂着秋见怜埋首于自己怀里,一下一下的给他拍背顺气,几声抽噎中隐约透出些闷闷人声。
秋见怜五指都紧抠着他的胳膊,恨声说:“你们都是一样的人,全都是一样的人。”
谁们?自己和赵现山吗?
赵梁颂心想,我们哪里一样,我要比他疼你的多,我连死都想把你一齐带到地下去,就算死也要葬在一起。赵现山把你托付给我照顾,他根本不爱你,是个黑心的伪君子。
秋见怜想回废院睡,除却小巷中的三口之家,这废弃已久的宅院是他唯二的避风港,这里有他和赵现山生活过的痕迹,进门第一眼瞧见的便是嵌着赵现山照片的黑白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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