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

        王鸥进来时，那人正屈膝靠坐翻看着剧本，浓密的长睫敛垂下来半挡了眼仁，被上方倾落的灯影笼罩、呈现一种接近糖霜的浅褐色，隐约散发着类似琥珀的光晕。

        她下意识噤声，回想起距离上一次在房间见面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她们这之后的私下联系不算多也不算少，话题范围五花八门千奇百怪，聊天内容从工作行程到日常生活，却又偏偏彼此默契到心知肚明，绝口不提那只耳饰代表着什么——或许亦称得上是成年人不言而喻地默认。

        至于默认的内容——女演员走到人身边坐下，状若随意地藏起那些不应外显的情绪，只是伸手撩起她遮挡视线的鬓发说，“几日不见，杨老师还是这么敬业。”

        “一进来就取笑我，”杨蓉听到声音半抬起头，杏眸微弯荡漾许多很舒朗的笑意，“王老师昨天微信还答应说下次见面给我带芒果，现在看来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了。”

        “早知道要进房间就提前把东西揣兜里了，”王鸥也轻声笑了笑，目光却不知缘由地没敢朝人径直扫过去，只掩饰性地盯着画框下的倒计时，耳根反而慢慢升起些莫名其妙的热度来，“……时间很紧，这么晚了一会儿还工作？”

        “场地租得短，要赶大夜戏，”杨蓉撇撇嘴角，语气泛开熟稔后更像撒娇的抱怨。她侧过自己漂亮的面孔，然后稍显迟疑地微微俯身，见人没有拒绝的意思才把脸埋到女演员的颈间蹭了蹭，“好累，估计是昨天睡得太晚的缘故……”

        “我依稀记得有人微信上说近期绝对不熬夜，”王鸥敛垂了犹如蝶翼的睫羽，足够温柔地圈住对方瘦削的腰肢，“对吧，杨老师？”

        “错了错了，”女人呼吸略促，隐约应该勾了勾唇角——她的音色原本就甜蜜，软着调子时更加类似讨好粘人的猫，“鸥……其实今天能见到你特别开心……”

        “我知道，”女演员目色缱绻，指尖轻轻抚过她姣好的轮廓，却又并没报以相同的回应，“……选项出来了。”

        杨蓉背对着墙面，闻言心头一沉，“是什么？”

        “……做三次，”王鸥望向人澄澈明净的眸底，在摇曳的水光间正视自己的倒影，“蓉，可以吗？”

        正如她早已知晓对方的答案——然而比起人纯粹坦诚的开心，自己则是更加卑劣的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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