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朗最近经常做一个梦。
十八岁的他和大哥参加一个酒会,他摆不出大哥那种冷淡疏离的面孔,所以许多想要搭上远达集团的人不敢冒冒失失去接近大哥,却都朝着他来下功夫。于是这种场合于他而言,就难免更加的枯燥乏味。
他找了机会避开众人躲到阳台帷帘后的角落里喝酒,不久之后板着脸的大哥找过来,冰冷的目光盯了他半晌,可他还未等到大哥接下来的训斥,帷帘外就突然传出来对话声:“所以安安姐今年也不回来了吗?”甜美悦耳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稚嫩,却满是失望,“那她一个人孤零零在国外过年多可怜。”
一个有些低沉的男声随即响起来:“如果你真那么想她回来,可以去找童姨说。”
先前的女孩子的声音顿时轻快了许多:“对啊,安安姐最不敢忤逆的就是妈妈的意思了,我回去……”
许承朗当时除了觉得那个女孩子的声音尤为清澈动听之外,也并没有将这些对话放在心上,可不知为什么,面前的大哥眸底的寒意却不知何时漫了上来,已经微醺的他在大哥阴沉的可怕的面色下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外面的女孩子原本的话顿时收住,话锋一转:“二哥,有人在后面。”
许承朗正想出去,帷帘却被人猛地掀开了。
眼前的女孩子最多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了身纯白色小礼服,粉唇青黛,一副眉清目秀的俏丽模样,眼睛很大,却带了几分迟疑和防备,就这么一直看进了许承朗的心里。
许承朗就这么怔怔的看着林微澄,他有太多的话想要对她说,可下一秒,时间猝不及防的流转变换,他眼前已经是夏柯苍白绝望的站在漫天的风雪里,拿枪指着林微澄:
“承朗,如果我杀了她,你会不会爱我一点点?”
夏柯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许承朗倏然惊醒,一室的黑暗提醒他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个梦,他这才松了口气,随意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坐在床头点了支烟。
他和林微澄的初识仿佛就在昨天,可事实上,距离夏柯去世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
也许是最近听说林微澄即将回国的消息,于是那些在他看来已经足够称之为“久远”的往事,竟然会以这种荒腔走板的形式再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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