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亦即是江湖上传闻已死绝了的晏伶舟,将三根香插入了地里,盘膝一旁,陪阿姐吃香火。
晏伶舟怔神瞧着香灰累累掉落,回思往事,心中愁绪万千。
他晏家武学出身,有一假死秘法,可封存生息,维持十日死态,却需取至亲之人的心口血,只心口血强取,非死不可,因而晏家姐弟之前从未想过使这一秘法。
是故当日采屏会殷切嘱他自行离去,莫再回头,之后一剑自刺心窝,他那时心中悲痛难当,恨不得当真随阿姐去了,可他不愿负阿姐心意,遂使出秘法,以染了她心头血的长剑自刎,因祸得福的是,生息被封,子蛊立毙。
他从后山坟堆中出逃时,寻觅半天,始终寻不到采屏的埋身之地,只得伤心离去。
两人相伴半生,如今阴阳两隔,却连尸身也不得见,祭拜之地也寻不到。
他一路东逃,混入了丐帮,丐帮本就人多杂乱,加之他自小便作乞丐过活,又善装扮伪声,倒是无人察觉。金陵城是丐帮第一分舵,所集功法较为深广,为了研习丐帮的易容术和燕子功,便留在了此地。
这半年,他易容术学得精妙,辅之以装扮伪声,至今无人能识破,燕子功却是勉强,毕竟轻功修习需得积年苦练。
他过往吃了那些大亏,知人外有人,他易容术再厉害,也只被允许学至外门,恐瞒不过丐帮内门高手,只安心做个破落小乞丐,除了偷匹过路商队的良马,不再掀半点风浪。
立香燃尽,天色已晚,屋身茅草被寒风吹得呼呼作响,冷意渗进屋内。
晏伶舟起身提起竹席,行至赤马旁,拍了拍马背,赤马立时侧躺下,他躺在干草上,上身枕在暖热的马肚上,抵御这春寒,盖着竹席,阖眼睡去。
醒来时,他行至屋外,喝了两口草叶上的晨露解渴,忽听巷子内传来一声吆喝,“芦柑糖葫芦嘞,好吃的芦柑糖葫芦!”
他忙跃至屋顶,望见一个货郎扛着草靶子在巷中穿行,连声吆喝,这芦柑糖葫芦是采屏幼时时常讨来与他分着吃的,只被抓去魔教后,南方不产芦柑,未再吃过,不想竟在金陵城中见人叫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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