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他没有心情吃饭,直奔自己改装的工作台而去。手里握着工具发了很久的呆之后,确信自己不可能以后心情维持住以往的假象,他把工具收好,准备早早上床睡觉。
突然客厅传来的异响引起了松田阵平的注意,他有些激动地打开了房间门,打开灯。明晃晃的灯光照耀下,只有萩原研二最后购买的金鱼在地面上疯狂啪嗒啪嗒跳个不停。
“怎么跑出来了?”他看了一眼鱼缸,水位离鱼缸的边沿还有十几厘米的落差,理论上这种小金鱼不具有跳跃能力。
任谁都知道,鱼离开水得死,他情急之下不顾水生动物身体上湿漉漉滑溜溜的手感,直接上手去捉。没想到明明小鱼离开了赖以生存的水环境,居然能在陆地上靠那几条似纱的鱼鳍鱼尾,在地面上蹦跶来蹦跶去,愣是几次跳过了他的手。
一时之间,房间里只剩下鱼尾在地面上啪嗒啪嗒拍击的声音和松田阵平的粗喘声。
歇了好一会儿,松田阵平终于意识到了,鱼捞除了可以捞鱼食,还能拦截四处蹦跶的鱼。小小的鱼捞在手,小金鱼一兜子就被抄进了水里。
此时之前投进水里的红线虫已经从团在一起的凌乱线结飘散开来,染红了整个水域的。
金鱼落水,便是落入了红线虫的包围中,一般的鱼早就高兴地大快朵颐起来,这条鱼不知为什么,竟然让松田阵平从它无神的大眼中看出了可以称为“生无可恋”的情绪。它一动不动,被扔在哪里就待在了哪里,慢慢地向水底沉去。在快碰触到鱼缸底部的沉积物时,才有气无力地摆了摆尾巴,游到了某个不怎么有红线虫的地方,头朝着假山面壁思过了。
松田阵平百思不得其解,但明天还要上班,他的精神状态也不好,没有心情理会一条金鱼的想法,只自顾自拿了换洗的衣服,洗洗睡了。
梦里,他梦见了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不是他记忆力那个总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对什么都有自己独特品位的愉快模样,而是衣衫凌乱、神情惶恐。萩原研二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整个人蜷成一团直接蹦跶到了他的身上,惊恐地大叫:“小阵平,快把那些恶心的虫子弄走啊啊啊啊啊啊——”
梦境戛然而止,松田阵平捂着自己快被吼到聋的耳朵,揉了揉额角,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快迟到了。
他梦了一晚上萩原研二的惨叫,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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