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看。”裴钰不由出声叹道。
浅笑浮现在如画的美人面之上,皇帝情不自禁地伸手捧住他的脸,在裴钰的额头上深深印下了一个吻。
元靖昭想他自己应该是真醉得厉害了。
他现在甚至有股冲动,就想这么把裴钰带过去,告诉群臣,这人就是小皇子的生母,也将会是他的皇后。自幼时初见那个少年状元郎的那日起,国公府的小公子就仿佛在他心里扎了根,冥冥之中一直念念不忘。
可就算没有那场繁乱的误会与折磨,这位曾手握大权的重臣,会对他有好感吗?
元靖昭不确定。
那么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没有过往记忆、无依无靠的裴钰,只能依赖自己。哪怕他永远都想不起来,忘记哪个曾经才华横溢、于朝中只手遮天的权相,忘记他曾写下过无数雷霆犀利的文章,只能成为一个空有美貌的花瓶。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祥麟,那个可爱的小家伙,最讨这人的喜欢了。
裴钰不知道的是,皇帝每日都会来亲手喂他吃下的药丸,的确是有治筋疗骨的功效,但其中还掺杂了一味药引,会让他对前尘往事尽忘。只要日日坚持服用,不出三个月,他此生都会记不起来过往。
酒劲上头后醉熏熏的皇帝被裴钰搀扶着回了寝宫,琉璃很识相地守在前殿。要扶住个身强体壮的年轻男子并不容易,刚到塌边,两人便双双倒进了明黄柔软的床褥间。元靖昭醉得面色通红,口中还在含糊不清地喃喃着什么。
裴钰挣扎着坐起身,又忍不住凑近去听,结果下一瞬就被皇帝紧紧抱进了怀里。元靖昭满身酒气,本能地翻了个身,将要离开的人压在身下,指腹不时摩娑着裴钰眼周以及唇边,哑声说了句:“令安,你真好看。”
他七岁被贬至边关,在大漠中浴血打打杀杀了十多年。不论是滔天仇恨还是那么一点点幼年时的旖旎念想,那个清丽似弦月般的身影总会在他梦中出现,一伸手触碰却又会化为虚影。
而现在,那梦中人就真真切切地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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