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自己说的“喜欢你说我可以伤害你，也喜欢你对我的身体做的任何事”，是他自己说的“有点期待”，也是他自己提的“想要席勒也从做爱中获得快乐——不只是生理上的”，更是他自己默认了“愿意继续”。

        这不是什么水箱逃脱的魔术表演，更不是什么营救被非法囚禁的实验对象的作战行动，席勒向他展示这些，不会是为了看他像个拯救公主的骑士一样替他来回渡气，那没有意义。

        席勒要的不是那些，他要的是一个能与自己在刀尖共同跳舞的舞伴。因此当布鲁斯放弃逃离、放弃拯救，选择在窒息的痛苦中紧抱住席勒后，当他看到席勒的双眼被欲望和渴求点亮的那一刻，他意识到他赌对了。

        没错，以常规的逻辑和既往的所见而言，他变成一具尸体的概率也许有99％。

        他和席勒会因窒息的痛苦和肌肉的痉挛而生理性地抽搐，他的手会像要把人勒断一样牢牢禁锢住席勒，而席勒也会用几乎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抓住自己。他们会像打结的水草一般彼此纠缠，漂浮在充满了淡蓝色液体的玻璃罐里，如果有人要分开他们，那就先砸断他的手，或者锯断席勒的臂膀。

        他们会变成两具苍白的尸体，血色从他们的皮肤上褪下去，让原本温暖的皮肤变成冰冷的白色大理石。

        在这个温度下肿胀不会来得太快，他还有相当长的时间能够以一具漂亮的尸体的形态和席勒共存。他是知道的，虽然席勒从来没有说过，但席勒其实相当喜欢他的样貌和蓝眼睛，做爱的途中有好几次都看着他的眼睛出神。

        但是他也知道，即使那个概率再高一些，无限逼近于100％，席勒也不会让它发生。

        呛水让他的气管生疼，他不再清晰的视野里开始出现幻象，席勒的形象变得扭曲，头的位置逐渐变成一个螺旋状的，不断向外延伸的黑洞。

        这是死亡降临前的跑马灯吗？席勒此刻眼中的他又会是什么样子？

        席勒看到了一颗砰砰跳动的心脏在黑暗的水域中散发着红光，那是布鲁斯正在不断消失的鲜活的生命力。3米见高的水箱化作一片深海，席勒邀请了，布鲁斯答应了，然后他们共同在漆黑的海水中不断坠落。

        直播间现在一定有很多观众在看吧，那些吵杂吵闹的弹幕又都在说些什么呢？生与死的边界线上，那些都与他们无关，他们所拥有的只是安静的窒息与拥抱。

        然后席勒的眼皮抖动了一下，重新看向布鲁斯，看向他的人类的脸孔，看着他在水中漂浮的发丝和逐渐黯淡下来的蓝眼睛，伸出手，在玻璃壁上用力拍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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