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方戛然而止的惨叫中,葛雷德缓缓咽了口唾沫。
男人斜睨着他苍白的脸,眉毛似是饶有兴致又似是嫌弃地挑起来了,嘴角露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弧度,“你啊……是没见过能一夫当关的骑士吗?连人类都能做到的事,进化过的召唤兽做不到,岂不是太辱没这份名声了。”
他说着,彻底移开了视线,转而重新拿起望远镜。
“别别别别杀我求求求你——啊!”
“啊啊啊别过来——”
“妈妈、妈妈……”
葛雷德感到浑身的血液都从脸上抽走,他现在的脸色肯定和死人一样白。他只是听声音就能想象到楼下的场景——他刚刚才亲眼目睹的场景。
暴怒的凶兽肆意宣泄自己的怨愤,每一个动作都带上了不必要的大开大合,用力地撕裂人类的肉体比轻巧地贯穿他们的心脏更能让祂快慰,祂就像绞肉机一般冲进人群,所到之处飞溅起的都是血肉、脏器、脂肪和脑浆。
那些平日里还算得上精英,超出同龄人平均水准的骑士和法师,都变成了手无寸铁的幼童,滚在泥泞里拥挤推搡。
祂行进过的方向比推雪机驶过的雪地更干净,葛雷德完全看不清祂在做什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但他被强行带到了这里,被夹在一群无动于衷的仆役之间,高海拔让低处的惨叫影影绰绰,仿佛他得救地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葛雷德激烈跳动的心脏才在环境的抚慰下缓缓平息。
他再度咽了口唾沫,准备拿出点贵族子弟的仪态来,一转头就对上了仆役们面无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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