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居然咧开嘴笑了。
蜂宛如宝石般剔透的复眼上倒映出我满脸血的扭曲笑容,我自己都觉得我现在看上去好可怕,我像个卑劣的变态一样趴在契约上偷听这只昆塔斯魔蜂的心声,感受到的却只有他对我的怜爱。
一种极为温暖而包容的波动,仿佛落在我脏兮兮的面容上就已经让这具小小的身体里充满了餍足,他用前足柔软的侧部短绒去擦拭我的眼角。
我疯狂地大笑,尽管我没有多少力气能笑出声,但我依然感到我的脸部神经癫狂地露出大笑的神情。
我的内心对一条狗升起了一股傲慢的战意。
一种所向披靡的无畏,将我牢牢托起。
“去他妈的,”我想——我应该说出口了,因为黑狗竖起了耳朵,“来吃我啊,疯狗。”
我狠狠啐了一口。
哟,这狗听得懂人话呢。
——世界再度在我眼中放缓了。
我清晰地看到,昏黄得只能照亮半间牢房的灯光下,黑狗做出扑姿的前腿和发力的后腿,它长大的血盆大口中长得并不整齐的发黄的牙齿,飞扬的涎水,齿缝里满是被撕成长纤维状的肉沫,它身上的毛发在这一瞬被风压和冲劲往后刷去,浸满鲜血的发根里溅出几滴血珠——
这血珠淋到蜂身上,他没有躲,而是迎面刺出了一针。
黑狗被鸦片酊支配的瞳孔甚至没有随着蜂的动作而移动。它飞跃的身姿在半途倒了下去,一只眼球里涌出猩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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