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蒲夏的步伐,正好便看见人穿着的休闲鞋鞋带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你等一下。”
说完不给蒲夏任何反应,高高在上的裴总甘愿臣服,蹲下身伸出那双往常只用来握着高级钢笔签字的大手,修长骨节明显的手指捏起蒲夏的鞋带时,动作仔细谨慎得像是翻阅合同案一般。
蒲夏也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低头看见裴总单膝跪地,似乎丝毫不在意路边的尘土是否会弄脏他价格不菲的西服,因为姿势限制,他只能看见人的头顶,看不清对方的神情,目光扫过他的黑发,注意力短暂飘忽了一下。
裴总头上有两个发旋呢。
就在他走神时,裴简却已经蹲了足足有两分钟,别说系个鞋带,就是把他鞋脱了鞋带抽了重新插都结束了,可蒲夏望向自己的鞋面,只看到一双完美如大理石雕刻出的艺术品的手,拽着鞋带两端绕成了一团……不知道怎么说,匆匆望去一眼,蒲夏至少能看到三四个死结。
“……你不会系鞋带吗。”
如果说刚刚看裴简低垂的脑袋还能看出他的专注,如今再低头就只看得见他强撑的表面功夫了。
裴简实在难以接受刚想和心仪对象表现就惨烈出丑的事实,良久,才发出艰难的一个音节:“……嗯。”
蒲夏沉默了一会,寂静的时间让他难熬,可裴简仍然执着地捏着鞋带,此时倒不是在绑了,而是试图解救那几个死结。
可没想到下一秒,蒲夏居然也跟着蹲了下来,宽大的毛衣下摆垂在地上,他看也没看一眼,动作随意地接过裴简手中的鞋带,声音平静不带一点嘲笑或者质问他的意思,而是一点点耐心替人解开那几个在裴简手下堪比九连环难度的死结。
“看好了。”
等鞋带重新回到散开状态,蒲夏放缓动作,重新将鞋带系回一个简单的蝴蝶结,甚至为了方便裴简看,他还是选择将打结的方向对着裴简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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