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承岩板着脸呆坐了一会儿,意识到就算跟文鹭赌气也毫无意义,遂悻悻地撇了撇嘴,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和笔记,打算抓紧时间复习。
或许是因为心情太差,亦或是终究无法在带来过糟糕回忆的地方保持安然,尽管房间里的氛围很舒适,可岳承岩却始终无法像之前一样静心投入到学习之中。
这种明明在努力看书,可是眼前的文字却像死了一样完全无法融进脑里的感觉实在是烦躁透顶。焦躁感在内心翻腾,岳承岩不死心地捧着书逼自己继续看,但结果除了引起一阵偏头痛之外并没有取得任何有用的进展。
沮丧地丢开书本,他干脆向后一仰,脑袋枕上沙发靠背,在乐声中困顿地闭上双眼,任由思绪纷飞。
很快就是高考了,高考过后,六月、七月、八月……他会迎来一个很漫长的假期。不过假期并不意味着可以自由玩乐,他得利用这段时间打工攒点开学后的生活费才行。最好找的工作肯定是餐饮店,但餐饮店赚得少又积攒不了什么太有用的经验,倒不如去给低年级的学生做家教,如果每天都能排满课的话,两个月下来至少能赚到……
不对,比起这些,他现在最该考虑的是,一旦高考发挥得不如意,那志愿该怎么报才好?复读……是绝对不可能的,奶奶已经经不起更多操劳,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得住复读一年的压力。可是除去早就定好的第一志愿,剩下可供挑选的学校都存在着各种各样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比如专业水平、比如就业前景、比如学费、比如距离……解决这些最简单省事的办法,就是好好考出一个稳过线的成绩。
只要能考入第一志愿,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他也能挺起胸膛对着所有人说一句我没有辜负自己这几年的努力。
可是,万一考不上呢?
闭着眼,他情不自禁地长长呼出一口气。焦虑是最没有用的情绪,一直喊口号似的让同学们“都紧张起来”的班主任老师,这段日子也一改口风,倡导大家放平心态,以自信从容的态度迎接考试。但这话说来简单,要做到却不是什么容易事。
胡思乱想了不知多久,再睁开眼时,岳承岩发现文鹭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演奏,此刻正坐在自己身旁,用那种熟悉的、温柔到瘆人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我要走了。”
怔愣地与他对视过几秒,岳承岩微微皱起眉毛,坐直身子收拾起书包。文鹭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似的,表情丝毫未变,甚至还伸手帮他拈去了沾在脸颊上的线头。
心情烦躁地站起身,他一言不发地向外走,身后传来青年柔和而清晰的声音:“明天也记得来呀。”
“……明天有考试,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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