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这才气消了些,嘟囔了一句“你还真把自己当他奴才啊……”,便止住不言了。
一时间只听得桌椅与陶罐的细微挪动碰撞之声,接着裴峥便闻到了熟悉的中药气味,一阵一阵忽浓忽淡,那定是阿暄正拿着蒲扇在轻轻扇动控制火候,这不算好闻的味道头一次令他觉得安心。
良久,裴峥终于听见阿暄开口道,“婉儿,你在教习嬷嬷手底下……过的可还习惯?”
“那老女人……见我出身卑贱,一有什么不顺心便要骂我打我手心,哥哥,待我攒到一些钱,我们就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婉儿有些委屈的说道。
阿暄叹了口气道,“是哥哥没用,还要你去受委屈……只是,我们能否推迟一些时日再动身?至少……等冬日过去。”
“这是为何?”婉儿声调扬高了一些,“难道你…是放心不下这个病秧子少爷?”
“婉娘!”阿暄低声斥责了一句。
“怎么…我又没说错,她们都说就二少爷这个纸糊的身子……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呢,你又何必对一个快死的人如此上心?我还是你妹妹……怎么不见你如此关心我?!”
“唉……”听到婉娘声中隐隐带了哭腔,阿暄言辞态度又软化了下来。
“别哭别哭,哥哥都依你,等咱们出去之后哥哥便去想办法做工赚钱,不叫你受苦……只是阿峥也是个好孩子,我不忍心就这样放着他不管,等他好一些我们再走,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待天气暖和起来,他身子好些我们立刻就走!”
又过了约莫半刻,想来是药煎的差不多了,一阵碗碟碰撞的清脆之声过后,裴峥听见阿暄喃喃低语道。
“嗬…怎么这样苦,这如何喝的进嘴……婉儿,你替哥哥先照看一会儿,我去厨房寻些糖块儿来”说完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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