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也重整旗鼓,觉得自己的好日子总算是来了,一扫沉郁之气专心养胎,可家贼毕竟难防,就在裴夫人快要生产的那几日,有人在她日日都要喝的保胎药中投了毒。
裴夫人咬碎一口银牙拼着一股劲儿生下了孩子,起名为“峥”,裴峥。
裴峥自打记事起,便知道自己有异于常人,他闭眼假寐时,常能听见周遭丫鬟婆子嚼舌根,说他出生时便先天不足,身子脆弱的不如南洋进贡给当朝天子的琉璃仙女儿。
还说裴夫人自从生了孩子之后,精神便不大正常了,疯魔了似的四处搜寻名医,要给小公子治病。
一开始至少找的还是正经大夫,可小公子的病久久不见起色,裴夫人没了辙,居然也学多年前的老爷开始求仙问药,整日不知从哪里寻来一群“仙医”,给小公子喂了不少奇奇怪怪的药方……咱们底下都在说……
裴峥听见丫鬟们压低了声音——
“说不定哪天小公子没了……不是自己病死的,就是被大太太给“治死的”!
“你这嘴上没轻重的丫头!这话是轻易说得的吗?……”另一个年长一些的丫鬟骂了一句。
“我这不是同姐姐最要好,才放心说出来的嘛……”
声音逐渐弱了下去,想来是丫鬟们换了个地方打扫,裴峥于是睁开了双眼,盯着高高的窗柩上,一对喜鹊雕花。
他如今已十三岁了,换成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他早该去学堂读书,去林中爬树摸鱼,甚至还能去外公家,跟着演武场的兵将们一块儿比划学武……只是,这一切终究只是梦而已。
娘亲曾经不肯接受这个现实,四处找名医问诊,喝药,食疗,针灸……将能试的方法试了个遍,每每在他受尽折磨之后捧着他被针扎的青紫一片的手,颤抖着说:这次一定能行,峥儿,娘一定会治好你……
他往往也会温驯的抱着母亲,说自己不疼,其实哪里不疼,不过是心已经麻木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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