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你寻到带回师门,又足足过了七日你才醒转,你昏迷时浑身烧得火烫,连师祖都摇头说怕是不成了,我自小便不拜神佛,万事只求自己,可那一次……那一次我叩遍了思过堂里的列祖列尊,求他们将你留给我,再后来你醒了,我便又求你,求你不要再如此冒险不顾自己性命,可你醒过来对我说了什么?”
我师弟目光如寒星利剑,似要将我扎上两个窟窿,我依旧是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先是唤了我的小名,然后轻快地说了句,我梦到我打了一场好酣畅淋漓的架,如此快意恩仇,纵是下一刻死了也无妨。”
我听到师弟的声音都有了些颤抖,像是白玉观音出现了裂缝。
“我那时问你,为什么要如此拼命,你难道不知道我会伤心?”
“你怔愣了几秒后摸我的头,说这没什么好伤心的,我们修道之人天生地养,本应遵从天命,何时去归都自有定数,纵是死了,也叫与光同尘,与天地同归。”
我迟钝的大脑缓慢运转起来,想起了我醒来的那个下午,摸着我师弟的头对他说话。
那日我醒来之时,看见他攥着我的被子死死盯着我,好像牙关都在打战。
我以为他是吓坏了,只好拢起他的手心安慰他,“而且我是大师兄嘛,当然得保护好你们,不然当个屁的大师兄啊,不如去厨房帮老伯烧柴火好了”
许是注意到了我的沉默,师弟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从前你便不会听我的,如今失了记忆,我就更不是你的什么人了”
说罢便飞身下了屋顶,此时天已黑透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那日后来,师弟瞪着血红的眼睛,愣是没让一滴眼泪掉下来,分明小时候他最爱哭,一本正经地跟我说哭也不影响他思考问题,我想去抓他的手,被他一掌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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