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佐也用日语说话,两人都觉得方便多了,问他为什么不能在城北埋葬?
楼宇的话非常婉转:“皇军初来乍到,不太了解情况。城北土地紧张,只有官坟,都需要拿钱购买墓地的,这也是我们以后政权的收入之一。为了长治久安,无主的尸T,我们都安葬在弋江之南的鲁港扁担山。那里有乱葬岗,统一由慈善会掩埋,多年以来已经形成制度。教会医院有运尸T的车子,过去都是夜晚过中山桥,通行无阻。可是近日中山桥封锁了,要求司令部开张通行证,晚上运尸T过桥。”
原来,上午教会医院来为这个事的啊,当时正在气头上,自己听不懂他的英语和变调的中国话,根本没理他。现在,维持会长说出“长治久安”这个词,正符合日本“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长久之计。中佐就问有多少尸T,楼宇让他看报告。
听中国话勉强,那密密麻麻的中国汉字他却认识不少,楼宇不愿耽误时间,走过去念给他听。
虽然对这个维持会长捉m0不透,但中佐目前只能依靠他。听说有14具尸T,有的还不知道是怎么Si的,停尸房已经尸满为患,是得赶紧埋葬,即使他们有车子,穿过市区向南也容易散布病菌,于是下了手令,特许开了一张通行证,让他们用一条民船装运尸T,指令一定要做好消毒,顺着长江,往上游走,绕过码头和关门洲,渡过青弋江,直接运到鲁港乱坟冈去。
楼宇接过接过行船的通行证,说还是需要一张过桥的通行证,因为尸T多,需要马上到城南慈善会联系,让他们先挖个大坑,倒上石灰,准备好,尸T一到就掩埋。
中佐小眼睛咕噜噜转了几圈,仁丹胡子一翘,仿佛要练习中国话一样说:“你的,就不要去了,我的,派士兵骑摩托车去,你的,马上给我,找刘福喜,找不到,给我找个翻译来,否则,你给我当翻译……”
楼宇暗暗叫苦:看来没办法把乔子琴送出去了,只有委屈她,让她跟着运尸船走。但是此刻马上得让她知道这情况呀。想赶紧脱身,微微鞠躬说:“卑职很荣幸能跟随您身边,那么,维持会长的重任也可以卸掉了。多谢多谢。”
“那可不行,维持会长的,你的,不二的,人选,只是,暂时的,翻译。”中佐又开始了他竭力练习的汉语。
楼宇只有举起右手,露出白纱布裹得紧紧的大拇指:“在下大拇指尚未痊愈,可不能为你记录,为你笔译。”
中佐探身过去,猛然扯住他指头上的纱布一拽,楼宇刚刚在愈合的伤口被纱布揭起伤疤,露出血淋淋的半截指头,疼得叫出了声。
“你的,真伤,你的,真熊。”中佐反而嘲讽地朝他伸出小指头,“你不来,我没翻译。”
楼宇气愤填膺,为对方的讥笑屈辱忍住疼痛,呵呵一笑:“中佐大人,你在考察我,我能不配合一下么?”
与其当他的翻译,还不如当维持会长呢!楼宇憋了一口气,说那得赶紧回去,让医院处理尸T,另外,自己要给司令部找个翻译。
中佐狞笑着点头,挥手让他走。见他出了大门,赶紧摇动电话,罪证的事情瞒不过了,得向南京报告,同时,他有个计划,需要总部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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