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忻一边走进门,脱下鞋,一边在心里告诫自己拿公文包砸人是故意伤害,律师尤其不应该这么做。他跟随着迟朔走进会客厅,看着迟朔熟门熟路地给他倒了杯柠檬水——上门服务的特殊职业者不会有如此俨然屋主的态度。
他接过柠檬水,没有喝,直接放回到了长桌上,他把公文包也搁置在旁边,随意地浏览了一圈这间公寓的布局构造:典型的市中心豪华大平层,而且有两层,玻璃材质居多,显示出主人看重的科技感,旋转楼梯也是某种玻璃材质,这样就不会阻隔视线,从会客厅就能望见落地窗外的白日江景。可以想象夜晚的江景有多漂亮。
这里的住客毫无例外地非富即贵,与他所服务的客户群体消费能力一致,但那个人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是这个老板的情人?”裴忻在措辞上使用了一个他认为比较温和的词汇,他不想再交锋下去了,否则他有预感他绝对没法在语言上占便宜。
“可以这么说。”迟朔坐在长桌侧边,姿态随意,他喝了半杯柠檬水,舌尖探出来似乎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他包养了我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
“是,半年吧,大概。”
“所以这半年你只会。”裴忻闭上了嘴,这句话断在口里,但长桌旁的两个人都明白后半句是什么。
“没错。”迟朔说:“这半年我不会接其他客人,这是职业态度,比你们律师专一多了,不是吗?”
他笑得很漂亮,但裴忻觉着漂亮里还带着丝丝缕缕的挑衅,于是情绪的火花又被轻易地点燃了,他冷笑道:“起码我们不用跟客户上床就能拿到酬劳。”
“确实,你们可以把豪横的客户唬得言听计从,然后再去偷偷吸法官的屌,最后把法官的精液涂在胜诉判决书上,等着银行卡里多出来几位数的钱。”
“……”裴忻涨红了脸,被这个长着漂亮脸蛋却有着极其粗俗下流话语的黑发青年人弄得措手不及,“……我,我跟仲裁庭打交道的次数比跟法院打交道的次数多多了!”
“别紧张,裴律,喝点柠檬水。”迟朔说:“我只是开个玩笑,你是来找封隋的吧,这里的屋主。”他眼角弯着直视裴忻的眼睛,他从裴忻一进门就是笑着的,但裴忻没有从那双眼眸里看到丝毫发自内心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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