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都没发作过,之前是常常手脚完全动不了的。”阿龙摇头道。
柯宏伟走到床边,抓起阿龙的手臂,轻轻捏了捏,又竖起一根手指在阿龙面前道:“头不要动,眼睛跟着我的手指走。”看着少年乌亮亮的大眼睛正常地跟一动,这才微笑着点了点头道:“现在用力眨眼三十次,然后看着我的手指。”
看着阿龙眨眼一会儿后,眼睛明显没有刚才睁的开了,柯宏伟的微笑变得浅了些“除了手脚无力之外,还有没有出现过嘴巴舌头没有力气,或者喝水呛咳?”
阿龙回想了一下,在骆文刚的仓库里时,就已经出现过好多次嗓子灼痛和舌头发涩无力。那时候也没多想,现在记起来,也觉得奇怪。“有的,舌头像木头一样,硬邦邦的完全动不了。后来还是抽了水烟袋,才又好起来的。”
柯宏伟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大男孩,心里五味陈杂着。虽然一直是在文职岗位上的军人,但从战争年代走出来的军人,他觉得自己血管里流淌的都不是血液而是火焰。但当第一次见到马成口中所说的那个遭受无数不幸的少年阿龙时,刚毅如他也不免心里暗暗疼惜起来。
“孩子,那种烟,不能抽的。”柯宏伟轻轻抚摸阿龙的额头,先前已经有警察把这个男孩儿录的口供给他看过了。从小在山林里无人知晓的村寨里长大的男孩完全不记得自己遭遇过什么,只记得在准备寨子里的祭祀时从山崖上摔了下去,中间几个月的时间的记忆全都没有了。根据身体上的创伤痕迹,最大可能是缅甸流窜过来的毒品贩子抓住做了一段时间的性奴。从胸口的逆十字架烫伤疤痕来看,很可能还涉及到邪教组织。其实从那些可怕伤痕来看,就已经不奇怪少年为什么会失去记忆了,哪怕没有被重击过脑袋,正常人能逃离那种可以想象出多么恐怖的地狱环境,自我保护意识也会不愿再回忆起任何内容了。
但柯宏伟还是温柔劝道:“你抽的那个,是一种叫罂粟的花做成的毒品,我们叫它大麻。这个东西确实可以止痛提神,但是一旦抽了那个,就再也离不开了。它会慢慢毁了你的身体,你会没有正常的抵抗疾病的能力,还会产生幻觉妄想,让你思维模糊情绪激动失去判断力和记忆力……甚至依赖能给你毒品的人”
阿龙回想起那阵儿骆文刚不给自己抽烟时,出现了浑身上下如同冰火反复煎熬的感觉,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柯宏伟看着少年瞬间惨白的脸,明白他已经有了毒瘾,经历过戒断反应了,心里越发心疼起来,握着他的手道“别担心,只要你能忍耐,爷爷一定帮你戒了这个,帮你治好你的病。你是个坚强的好孩子,一定可以的。”
阿龙看着眼前的老人,心底一股暖意涌起,但也只轻轻点了点头。自己的手被拽在老人手里,阿龙心中浮出一丝淡淡的忧伤和害怕。这样的温柔和关心,是真心的吗?是对自己也有什么企图吗?
柯宏伟留意到了阿龙眼中的失落,但只以为那是对毒瘾和疾病的担忧,哪里能想到其他,又低声安慰了两句,回头对卡米莉道“小姑娘,你先出去下好吗?我要给你哥哥做个检查。”
卡米莉点点头,对阿龙道“哥,山官也下山来看你了,阿爹一直在门口等着他在,我先去看看他到了没,晚点回来。”
阿龙一惊,倒是没想到薙伊戈这么快就来了。
见卡米莉出了门,柯宏伟拍拍阿龙的手道“孩子,放松些,不要紧张,我只是给你做个检查。过程可能会觉得难受,但是得坚持一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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