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餐,天光渐渐醒透,层层剥落。大片大片的淡金色化在落地玻璃窗外,明亮通透,不掺杂丝毫燥热的味道。
薄丛挽着剪裁考究的衬衫袖口,慢条斯理地将水果切成方便甄唯入口的小块。他并非一两次在厨房出现,却依然令工作人员如坐针毡,神情无法放松,一直到他离开为止。
一会的工夫,好像只是一眨眼,甄唯的身影又消失在了视线范围里,像是宅邸里衣摆轻盈行踪不定的精灵。
薄丛在藏书的房间里找到他。彼时甄唯安静地坐在取书梯木质的台面上,侧身对着镀铜雕饰的桃花心木书柜,在偌大背景的映衬下,骨架更显纤小。
手里摊开着一册手工装订的家谱,皮革封面,切口刷金,装帧有隐式书口画。甄唯在默不作声地为下午同他一起出席郑重场合补着课。
佣人仔细拉开又一扇丝绒窗帘,让清灿的光线高高倾进来,溶开室里浓馥的昏暗。不敢与薄丛对视,所幸也鲜有对话的机会。佣人低眉顺眼,底气不足地清了清嗓子作为给甄唯的提醒。
甄唯微微被吓到了一下,轻颤着眼睫抬起白净的小脸。不知该合上书页或是继续翻阅。犹豫间看着薄丛走近,向他伸出了手臂。甄唯迟疑了一瞬,就着他邀舞般绅士地伸来扶自己的手,将纤细的手指慢慢地搁在了薄丛的掌心里,在他的保护下一步一步迈下阶梯。
“小心。”薄丛耐心等他踏下台阶最后一级,收束了手臂,顺势轻轻地将他揽入了怀中。
甄唯对灰尘轻微过敏,薄丛抱着他,视线不动声色巡睃过久未使用的房间,确定过清洁团队的工作成果一如既往纤尘不染,才带着甄唯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将他放在大腿上。
甄唯把那本家谱从胸口放下来,抿唇继续默声,记下那些肖像与斜体字人名。
薄丛垂眸瞥过一眼内容后便收回了视线,气定神闲地替他翻动书页。本想告诉甄唯不必费心记忆,如有必要自会有人为他介绍。但大约觉得他实在可爱,薄丛在开口前先忍不住莞尔,清缓的气流声让怀里的人耳尖细嫩的皮肤不觉染上一点蔷薇花瓣的颜色。
甄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窝在他腿上仰起脸,往后投去略带无措的一眼。探寻未果,甄唯清恬的目光在片刻后继续放回韦廷家族烜赫一时的人名里。
薄丛用手臂虚护在他腰上,收敛了呼吸,低头埋在他纤细优美的肩颈之间,在他淡淡的体香里放松地闭目养神。
闭上眼睛,也看见甄唯。距离分明很近,却又魂牵梦系。
对他没有基本占有欲的甄唯。听到他询问希望他什么时候回家,迟迟无法给出答案的甄唯。不干涉他的任何往来,不会打电话质问,仿佛他和其他人在一起过夜也无关紧要的甄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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