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严彧正躺在床上假寐养神。忽听得推门声,沈恒煜迈着步子朝床边走来,严彧不知来者何意,恐此人再生事端,继续闭着眼睛装作已入睡,但长翘的睫毛却因紧张而抖了抖,这小小的端倪却轻易被男人捕捉到。
“听闻你已经清醒了,怎的还打算赖在床上不起来了。”
见谎言被识破,严彧只能悠悠睁开双眼,起身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之前两次见面皆是于黑夜昏暗之中,二人虽已云雨过几番,可谓是彼此坦诚相见,但严彧却碍于被玩弄得过于失态,没有细致得看清过此人的长相。现下屋中几支红烛点燃,屋外月光皎洁透亮,严彧才得以仔细见得此人的面容,却不由得一怔。少年气质出尘,身材修长高挑,英俊清秀的面庞竟和同窗时的少年沈恒焱有七八成的相似。不过不同于沈恒焱的清冷疏离,此人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挑,此时玩味的看着他,却是另一番妖孽美艳的长相。如此摄人心魂的眸子盯着严彧,却是让他惊出冷汗,如野兽打量猎物一样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令他觉得此人下一刻就会性情大变,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严大人在这过得好生舒坦,竟可以睡得这么安稳,真当是没有良心。你夜夜梦回,不会怕被你害死的冤魂索命吗?”
对此人的愤恨总能使沈恒煜急火攻心,一想到此人恶贯满盈,却这么快就安然无恙的恢复,还能有闲情逸致打量起自己,便出言讥讽奚落着。
然而出乎意料的,严彧却没有像之前一样不以为意地反驳激怒他,娇美的面容上反而生起了一丝楚楚可怜,仿佛是在懊悔不已的愧疚。
“对不起,确实是我们严家有愧于沈大人,我愿意赎罪,要杀要剐任由你处置也是我应得的。”只见他言辞恳切,一双杏眼竟泛起了泪花。
“但是你是知道的,我妹妹她只是尚在闺阁中的女子,对于朝堂上的事情毫不知情。她现下被奸人所害,不幸流落风尘。我恳求你放我出去,待我攒够钱财能拯救她出来,我一定会回来向你请罪。到时你要怎么样都可以。”
此番请求诚心诚意,严彧彻底放下往日跋扈的态度,如同真心悔过一般,拖着病体下床,竟是双膝跪在了沈恒煜的面前哀求。戏演的情真意切,严彧肩膀因抽泣而抖动,手腕请抬用袖口拭去眼角的清泪,颔首等待着沈恒煜的回应。
脖颈突然传来剧痛,沈恒煜的大手扼住严彧纤细的喉咙,把他从地上整个人提了起来拽到自己的面前。严彧见男人清俊的面容在自己眼前放大,眉眼轻笑,神色却显漏出令人畏惧的狰狞:“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会相信你的鬼话?”
下一刻,便被狠狠甩到了床榻之上,严彧伏在榻上无力地干咳着。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这些恶人最会用此类冠冕堂皇的理由绑架其他人,你们在陷害我父亲的时候,何曾想过他和他的家人何其无辜。你的家人到今天的境地,完全是咎由自取,你没有立场和我谈条件。至于你自己,不要再肖想能做一个有尊严的人了,你这贱种根本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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