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就算路烨明再怎么狗，他季霖也没法跟着一起不做人了。

        他看着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路烨明，单出于道德，也没有忍心下手揍一个病患，季霖深呼吸，长叹了口气，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话：‘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他一定会在宽恕路烨明的过程中气死自己的。

        眼不见心不烦，季霖站起身，离开那个烦恼之源，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着窗外的美景放空大脑。

        此时正是清晨，清凉的风扑面而来，窗外绿草如茵，繁花似锦，葱茏的树梢间有莺鸟啼鸣，世界如此美妙，不可以暴躁。

        人醒了，他还有必要留下来吗？还需要与一个近乎陌生的人维持婚姻吗？无法否认，那是他喜欢的壳子，那是他看习惯的脸，如果只享受肉体，是否他也可以不计较那个壳子之下是谁的灵魂，也许婚姻中比起所谓的灵魂伴侣，更重要的是两个人各自的身份，经营一个家庭所肩负的责任，他无法、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抛下一切一走了之。

        那与放弃他抚养权的双亲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他比现在的路烨明更加了解他的身份以及过去。路烨明从小缺失父爱，偏执的母亲也没有教好他，虽然他还是通过自己的努力长成了栋梁之材，但天有不测风云，栋梁就这么倒了，留下的惨不忍睹的歪树墩冒了枝新芽，在没人管的环境下确实容易长歪。

        突然间，季霖对现在的路烨明多了几分慈父对逆子的溺爱，他骗不了自己的，他其实不想离开，他会留下来教养好路烨明的，就像路烨明曾对他做过的那样。虽然这其中的逻辑有几分感人，但是季霖成功让自己亢奋起来了。

        季霖勾着嘴角转身，重新走到病床边，路烨明敏锐察觉了他表情的变化，像是负伤的头狼敏锐的察觉到更年轻力壮的同类露出了试探眼神，开始丈量它们之间实力的差距，以此考量是否有能力颠覆它们之间的地位。

        哈，多么有趣啊，被独裁压迫的人终于发现实现不了平等，开始计划实施他自己的暴政。

        路烨明眯起眼睛，悠然开口问道：“亲爱的，你会陪在我身边的，对吗？”

        “对。”季霖坐在病床边，弯着眼睛看着他道：“既然你自己说了，希望我留下来，那么你要保证，你会乖乖听我的话。”

        “是什么程度的听话呢？”路烨明的眼眸幽深，语气兴味地问道：“是认真聆听你的每一句话，做个合格的听众；还是......对你的每一个命令都言听计从呢？”

        季霖冷笑道：“我还没忘呢，你刚才有说，你是我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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