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洛斯冷着脸坐在他身边,语气听上去很奇怪,像是刚被人杀了全家。林疏玉的睫毛抖了一下,脑子有些发痛,用了好几秒才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
——米歇尔被杀,柏洛斯出现,然后在快艇上将他逮了个正着。他早上没吃东西,本来就犯了低血糖,加上被突然出现的柏洛斯吓了一跳,腿一软摔进了海里。
等等,听这语气,柏洛斯不会以为他是故意往下跳的吧。
林疏玉有些失语。他扶着床面坐起来,只觉胃里不舒服得要命,阵阵地泛着恶心。柏洛斯适时地递过来一杯水,他接过来抿了一口,空气里弥漫着一点说不出的尴尬。
两个人沉默地对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林疏玉纯粹是不敢开,看柏洛斯这脸色,说不准哪句就会触到对方的霉头。
唉,小狗长大了,变成疯狗了。
林疏玉低头喝水,默默回想着自己的教育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而这副模样落进柏洛斯的眼里,自然就变成了对方懒得搭理他,连正眼看他一眼都不肯。
……是了。坠进海里也不过再死一回,反正对方又从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比起这个,对方恐怕更不想面对痴心不死的自己。
柏洛斯越想越难过,眼眶都红了起来。他昼夜赶赴过去,结果却逼得对方坠海,人捞回来时气都没了大半。那时他真的以为自己又要失去他了,心脏犹如刀割,一千场凌迟带来的痛意也不过如此。
但哭归哭,话还是得说的。柏洛斯在心里打了一百遍草稿,终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试探道:“您……”可还是在我生的气吗?
大约是他今天注定和林疏玉说不了一句话,柏洛斯刚动了动唇,卧室外就传来了一声“陛下,罪臣顾白求见”。柏洛斯有心叫他滚,但见林疏玉的神色微动,还是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声:“进。”
顾白应声而入。林疏玉隔着纱帘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形容憔悴,头发乱糟糟的,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有好好休整过了。林疏玉免不得有些内疚,心想这可连累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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