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伊尔回答说:“我知道,我比你好受多少吗?你只要杀了他就能放下,而我连杀了他都做不到。我最好的朋友死了,后悔和苦闷整日整夜纠缠着我,你只需要说是我害了亚历,说是库恩杀了他,就可以减轻你的烦闷,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语气尽力缓和,没有控诉的意思,只是他隐忍了太久太久,这份发酵后的苦闷一经揭露就足够醇厚。
阿扎里亚斯握紧手中的长矛向后退了一步,他在道伊尔近乎平淡的语气中感到难堪。亚历死后,他的的确确总是怨恨道伊尔,却从没想过身为当事人的他,对亚历的感情不会少于自己,他又该有多难受。
“但……”他试图说点什么来挽留,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替我消去了对恶魔的怨气,在审判台清清楚楚地告诉我……”道伊尔顿了顿,模仿着阿扎里亚斯的语气说道:“亚历已经死了,道伊尔,放下你对恶魔的执念,人界已经因为你陷入了恐慌,不要再继续行恶,向前走吧,从这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来。”
阿扎里亚斯神情变得悲伤,似乎也回想起了那时候,他听见道伊尔继续说道:“我试问我现在虽不能完全放下亚历,可是因为库恩的关系,我的确向前走了,你呢?”
道伊尔不是之前那个道伊尔了,他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阿扎里亚斯预想的一切在此刻被尖锐的事实击碎,幻想的场景犹如碎玻璃般散落一地。
他一味地准备自己的计划,以为只要能召回亚历,一切就都会重新开始,他从没有认真审视过库恩这个变数。
他自问即便是和道伊尔割席的现在,他也依旧在心里最好的地方给道伊尔留了一席之地,可他的每一个决定似乎都绕开了道伊尔最重要的人。
或许是最重要的人。阿扎里亚斯仍然不愿意承认库恩在道伊尔心中的地位。
道伊尔见阿扎里亚斯还不愿回去,语气隐隐带着威胁说道:“用亚历的灵魂修补原初核心的事并非库恩所为,不管你信不信,我不会让你杀他。”
阿扎里亚斯紧张地问:“那万一他现在死了怎么办?”
道伊尔疑惑于阿扎里亚斯语气中的担忧,他不知道阿扎里亚斯早就在心里拐了好几道弯,只当是他是怕库恩的灵魂消散从而复活不了亚历。
道伊尔冷冷地说:“不会,有我的独角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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