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三位大学士心头一沉，惊疑不定地互视几眼。朱厚照这番话里的意思不大对，昨晚辽东边军攻占了京师，杀得尸山血海，好不容易夺回了皇位，现在这话里的意思，分明还想让朱厚熜继续当皇帝，这……怎么可能！

        “陛下！陛下的意思……”杨廷和抑住心头惊骇问道。

        朱厚照笑了笑：“朕没什么意思，现在诸卿随朕进g0ng。赴慈宁g0ng向太后请安，激战一夜，惊了太后鸾驾，朕之罪也。”

        诸臣急忙称是，各自整理衣冠，列好朝班向内g0ng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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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g0ng内。

        战乱已平息，太监宦官惊惧奔逃之时摔碎的瓷器。弄坏的桌椅，卷走的字画都一一恢复了原状，朱厚照坐在暖阁里，缓缓环视着熟悉的一切摆设。眼圈泛出点点泪光，神情充满了淡淡的哀伤。

        秦堪一言不发跪在朱厚照面前，殿内气氛压抑到极致，君臣认识十多年，二人之间从未像此刻这般僵冷过。

        朱厚照看着秦堪，目光很复杂，有愤恨，也有不忍，更多的却是陌生和冷淡。

        君臣相交十多年，从当年懵懂不知世事的东g0ng太，到如今尝尽世间炎凉后变得沉稳的正德皇帝，从当年一介秀才之身的锦衣卫千户，到如今手握不逊于皇帝权柄，足可一手翻云覆雨的权臣……

        这些年，其实大家都变了，变得很慢，朝夕相处的人彼此都不曾发觉，待到各自渐行渐远，回首时才发现，大家走的方向已不是并排前行，而是南辕北辙。

        离得远了，赫然发觉对方已不是当年的模样，眉眼间再也找不回当年的熟悉，哪怕想放下身架和原则再走过去，终归已离得太远，想追赶都那么的遥不可及。

        一道名叫“裂痕”的东西，在二人之间悄然产生，越裂越大，无可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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