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既是复仇,沈亦温就更不相信自己能劝动他,不以身犯险了。
他一面冷静地分析着余晏冬所作所为的合理,一面又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放任对方涉险,一时间对于自己的决定竟举棋不定地犹疑起来。
说好了信任对方,到头来还是要干涉吗?他质疑着自己。
沈亦温吐出一口浊气来,闭了闭眼,在情感与理智的拉扯中游离着。他是怎么大言不惭地在余晏冬面前轻巧地说出“信任”二字,却又转过头来在背地里毁约的,提起来他都觉得不耻。
他明明什么都不用做,也已经决定了接受任何对方给予他的结局了不是吗?
然而一想到他们或许不会有漫长的余生,他的心就控制不住地抽痛,那些根植于大脑中、人性深处丑恶的贪婪,一逮到空隙便像柔软纤细又无孔不入的菌丝般,悄然无声地爬满他的心脏,不知觉间覆了满腔。
霍中书自然不知道他的个中纠结,见他沉默,只道是为故人默哀,便没有打扰。
良久,沈亦温睁开眼,那眸中像是有一滩化不开的墨晕在眼底,他端起桌上的茶水一股脑喝了,茶已微凉,顺着喉管一路冷到心里。最后一口茶水吞尽,也一并咽下了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情绪。
他终于是下了决定,此刻反倒觉得松快些。虽然他甚至都不确定是否会因此后悔一生。
第二天,余晏冬照常来看他,刚一进门,就被沈亦温的眼神定在原地。
沈亦温天生眼角向下,那双棕褐色的眼睛即便是面无表情时也显得无辜又温和,若是笑起来,一双弯眸闪着细碎的光,恨不得将人溺毙在其中,余晏冬从来招架不住。
此刻,那人嘴角擒着笑,望向他的眼神既留恋又悲伤,明亮金黄的阳光从窗外照向他的侧脸,照进眼底。褐色的眸子混了这盘金黄染料,以阴影为交界,豁然调出两种不同的色彩来——迎着光的那半边是近乎橙的浅褐色,而藏在阴影中的那半边,竟透出带着棕调的红来。
他想,他真是爱极了这双眼。胸腔鼓动,余晏冬大步朝人走去,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吻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