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莫弈有工作,很晚才回来。你自己解决好晚饭和作业,终于忍不住困倦沉沉睡去,只给莫弈留下了一点壁灯。
等莫弈穿过花丛拧开大门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寂静的门缝里洒出柔和有温暖的灯光。莫弈无声地穿过客厅,站在你紧闭的门前。他的手轻轻搭在门上,感受到比自己体温还更低一点的冰凉。不需要看到里面的光景,莫弈也能感受到里面的人已经睡熟了。脆弱的美梦与他的指尖就好像隔着一层一触即破的泡泡,只要他想,就能娴熟地将你拉进更深的欲念之中,就如先前一般延长须臾的幻想。但他没有更进一步,银白的发丝顺着微微低下的头而垂落,顺从地搭在肩膀上。
“好好休息吧。”莫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用指腹摩挲着金属的门把手,在手背上留下浅浅的吻,试图将他的思念透过这样的动作送给床上的人。而罪魁祸首还毫无自觉地翻了个身,像是呢喃着无人听见的回应。
你一夜无梦,酣睡到天明。
校园生活好像就从这个夜晚开始回到了正轨。正如每一个交换生一样,你的生活被繁重的课业填满。等你把那几本绘本送回图书馆后,你也打算将那点不堪的企图彻底抛在脑后,但你和莫弈的关系并没有因此而冷淡或恶化。由于大部分课程都是面向全校的选修课,大部分同学虽然对人类也很好奇,但也习惯只和同种族的同学交往。好在这里的课堂并没有小组作业这种强制要求社交的任务,你总是奔波在陌生人里,一来二去,和你相处最多、最和谐的新朋友只剩下了莫弈。
等你逐渐适应自己的学习节奏,有时候会去蹭莫弈的晚课。那些大多是莫弈曾向你提过他专业方向的选课,课堂里通用语和魅魔语混杂一片,充斥着你听不懂的陌生理论。你要么偷偷带作业去写,遇到不会的问题就趁课间休息找莫弈求助;要么等老师让大家自由时,拜托他给你小声复述老师的讲课内容。
下课后你和他会一起去吃晚饭,虽然莫弈绅士地表示他不介意同时为你准备一份,但出于礼尚往来的习惯,你也会借“偷学厨艺”的借口为两人准备晚饭。在良师益友的帮助下,你的水平进步很大,但你经常会觉得自己粗糙的厨艺匹配不上莫弈的美味。
你总觉得莫弈好像什么都会,提出的问题都能得到他深入浅出的讲解,而对此他的解释是“这些都是新生的课程,我比你还高两届,知道的比较多而已”。除了学业方面的问题,他也会和你分享一些奇闻异事,有些时候你会走神,只顾着欣赏莫弈在你耳边的低语,再被他发现你越听越红的耳廓,笑着提醒你专心听讲,体贴地忽视你更加窘迫的神色。
你很少再做梦,梦里也没有再见过魅魔形态的莫弈。在现实中,你面前的莫弈总是保持着人类的形态,这让你松了一口气,更加淡忘那根曾经令你为之纠结的尾巴。你和他小心地维持着交流的边界,互不逾矩。
风从炎热的夏天一路吹到了深秋,你已经能够较为熟练地与身边的同学交流,分辨课堂上带着口音的教学内容也越来越得心应手。这应该是你理想中的交换生活——享受异族风情、学到新的知识,甚至还交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和他一起学习生活是你觉得在这次旅程种最幸运的一件事之一,但你依旧感觉有什么没有被满足。这样的空虚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缝隙,偶尔透过一点冷风,但它在时间的流逝中却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让你感到焦虑。你皱着眉试图去找到那点破绽,却一无所获。
直到有一天晚上,由于老师突然请假,你和莫弈提早回到了宿舍,在忙碌的工作日凭空获得了一整晚的假期。享受完可口的晚饭,你拎着刚从图书馆借回来的,窝在沙发一角悠闲地打发时间。但你好像误解了这本内容,被它生硬的文笔和平淡的故事弄得昏昏欲睡,再加上积压一天的劳累,手松开刚看了几十页的书本,就这么倚靠在抱枕上睡着了。
莫弈从厨房走出来,刚准备和你说话,就看见埋在纸张里昏睡的身影。他瞟了一眼书封上的标题,哑然失笑,意识到你怕是被里面空洞的内容催眠了。虽然你没有告诉他,但莫弈也发现这段时间你好像被什么难题困扰着,一直有些疲倦,所以并不打算搅散你的安眠。
可此时室内的温度并不高,这样和衣而睡怕是有着凉风险。莫弈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踌躇片刻还是决定不要擅自抱着你回房,但他也不可能将你带回莫弈的房间休息,只好从自己卧室抱出一条厚厚的毛毯,轻柔地将它搭在你的身上,为你掖好被角,却不小心碰到了你裸露在外的手腕,手心习惯性地圈住了那节肌肤。莫弈皱了皱眉,还是打算收回自己的手,却在准备离开的那一刻被面前的人反握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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