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远在听到那一声“阿姐”时，迷蒙的理智才渐渐回笼。抬起无力的手，轻轻拢住身上人垂下的青丝，懒懒出声：“不是跟你说了，不能叫这个...唔”

        “没关系的，宫里的人都被我支开了，我一个落魄皇子也没秉笔记录起居。”

        “我喜欢叫你阿姐，”少年的眼尾又有些泛红，像是委屈极了：“除了你我没有亲人了，如果没有阿姐，我...我真的找不到自己在这宫中低贱求生的意义...＂

        回应的却是和这满室旖旎格格不入的沉默。

        窗外的残阳已经快要完全湮灭，不甘心的燃烧着，血一般铺天盖地的覆盖了整个房间。阿远眼神晦暗不明，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沉寂。

        “要在这乱世活下去，你就得当郁远死了。”阿远声音清越，不带丝毫音调。

        “活在你眼前的只有太子的死士阿远。”

        最后一条腰带束紧了纤细的腰肢时，少女的身型立在逆光的窗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郁离低着头，面容被长发遮住大半。

        清凉的风拂过，房内已不见佳人踪影。

        郁离保持着僵坐的姿势许久，屋内没有掌灯，整个人宛若毫无生气的鬼魅般淹没在床帐的黑暗里。漂亮的手骨节分明，轻轻摩挲着身侧的余温。手心空空，他的心此刻也空空。

        “嗤。”

        不知想到了什么，郁离突然不受控制般笑的颤抖起来。

        都是他没用，才会留不住阿姐，才会让女孩瘦弱的肩膀为他挡住一次次刺杀，所有的血雨腥风和刀光剑影...所有的一切...

        他的心脏疼的像是被人活生生攥在手心里捏碎了一般，鲜血淋漓却无处发泄，想喊痛，身边却空无一人。一行清泪滑落至胸口，带起一丝凉意，郁离才后知后觉的轻轻抹了下眼睛，愣怔的看着指尖的湿润。

        “咸......＂不像阿姐，甜的让他舍不得放手。

        郁离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猛的披衣起身，眼神里带着奇异的光，从贴身的玉石项链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颗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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