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背对着他,缩在那里,拼尽全力强忍着不哽咽,于是那哽咽变成了身T的轻轻颤抖。
他气极反笑,“还有,后来你既然千辛万苦到了美国,怎么样你也该……让我见见你。”
“好好,好哥哥,全是我错了!”她忽地拔腿跑开,往山的背面奔去,跑到山坡上,乍然见到这里漫山遍野都是茶花,深红浅粉,交相辉映。
密密花丛中,她奔跑的速度渐渐放缓,泪眼朦胧中,流连看这些花,大溪地、南海明珠、西施晚妆、照殿红……遍是中外名种。此时并非茶花极盛的时刻,然而那堆山叠海似的茶花,个个有拳头大,连着花盆摆在这里,连绵不尽。她怔怔地明白了,并非去朋友家而走错了路,这里是他JiNg心布置过的。
他跟了过来,远见延绵花海中,她驻足而立,是那万紫千红中最瑰丽的一朵。少年时同妹妹登台,因她身上有一种惹人怜惜又凛然的气质,观众们给妹妹取了个“雪里娇”的雅号。雪里娇又是茶花的别称,岭南虽没有雪,而从那时起她便偏Ai茶花了。
刚刚的话,为的是“不破不立”,实则深知,妹妹两三岁就开始学戏,她不是从生活里,而是从戏文故事里,学说话,学做人,学什么是Ai。小小的她能演好舞剑自刎的虞姬,被赐白绫的杨玉环,殊为不易。那Ai情的收梢早就在她心里埋下了种子,她只会那么选择,只有那么选择,她才是虞姬,才是贵妃。
她慢慢地回转过身,见他遥遥的站在高处,温柔凝望着她。她好像吞下了一口极酸极苦的药汤后,嘴里含进一颗枣,酸苦仍在口腔里回荡,心腔里仍在抗拒害怕那感受,于是一丝丝的甜,会让人拼命捕捉。
这样想着,他已走近了,只离她戏台上从左到右的距离。他将一手大拇指贴在耳边,小拇指放在唇边,假装打电话的样子。她不明所以,他便晃了晃手,示意她。
她便也做出打电话的动作,大拇指贴在耳边,小拇指放在唇边。
“囡仔,今天过得怎么样,想哥哥吗?”他说着,停下了脚步,没有再靠近。
她眼泪仍在流,噘嘴摇了一下头。
“不想啊,可是哥哥很想念你……有句话要告诉你。”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明显变得低沉,“哥哥该Si,是真的该Si,这样你到了美国,找不到我,也b亲眼看到我说Ai别的姑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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