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寝内是Si一般的静寂,不复方才的旖旎。
一见到常康,流虹是满面的惊惧,尽管他没讲出来,而且很快地在第一时间收敛了情绪,可常康也几乎能猜到哥哥在想什麽,哥哥知道自己已动了杀心。
他是怕他的,这很好。可为何看到流虹那一闪而过的惧sE,竟使自己犹如被掐住般窒碍?他从来不曾以这样的眼神看过他,就是过去g0ng中人人疑心自己要窜他位置时都不曾。
常康本想叫他「流虹」,因为他早已下定决心,至多留他一条贱命,让他从今往後一辈子以sE侍君,作他的胯下之臣,供他荐枕余兴,待年老sE衰了,再打发到儋州之类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偷偷养着也罢;本是这麽想的。
可不知为何,常康伸手,m0了流虹的脸,而後唤了他一声「哥哥」。
常康本该是很能控制情绪的,一如父皇、皇兄他们被掳走之後,朝中群龙无首,被相国自康平郡火急火燎地召回玉京的他,是如何与群臣们斗法。
他是如何地力排众议,反对北伐,拒绝营救皇帝与其他皇族,这才能确保整个国家只剩下他有资格继承皇位,於是他同主张「国不可一日无君」的赵宰相一块儿斗群臣。
当常康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暂代天子职,开始早朝时,曾亲眼看见文质彬彬的士大夫们,发狠起来是如何撩起袖子打太平拳,执着象牙笏板就往宦官的头上砸,敲得对方的头如破西瓜般流汤。
而那些凶狠的臣子,分明是作给自己这代君看,想给他来个下马威;然而因着自己的势力暂未壮大,又业已离京一年,朝中臣子大多不是自己的人脉,竟不可严惩那些家伙,就因为国家还需要他们,怕他们若是挨了板子,接下来就开始罢工,不上朝g活。
在正式登基以後,他又是如何去斗那个想要独揽大权、居心叵测的赵宰相,想尽办法给他下套,让御史台拚了命地每天上本参他。
最後终於给他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不但抄他的家,还把他的府邸拿来扩建成自己的宅子,给大家看看这就是权相的下场,下个接任宰相的人最好是心甘情愿地给他乖乖当枪使,别总是想望着找机会作妖。
可见到流虹除去烟花nV子的衣裳,不再以铅粉匀面,颊上与口上亦未涂朱,那张漂亮的脸蛋还是与十年前如出一辄。这一刻,他很懒得再去恨北朝的畜生玛尔库珥吉思。
那是他仅剩的亲人,还是他从小到大一块儿长大,至亲的骨r0U。他们之间也曾有过花前良宵,月下解语的私情时刻。
待在流虹的身旁使常康软弱,他忽然觉得,当皇帝真的好累,哥哥不过当了一年皇帝,而他已经当了十年,他这般的心酸苦楚,斗天斗地,筋疲力尽的时候甚至连他自己的生母、r母,连他自己都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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