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麽,你再说一遍?」
男生迟钝的神经误把危险当做了兴奋,嘿嘿笑着说得更加起劲:「你不知道吧,陶徯他妈年轻时候是个专门g引别人老公的狐狸JiNg,後来不知道跟哪个男人Ga0出他这麽个私生子。有初中就跟他同校的人说,那些老公出轨的nV人斗不过他妈,就跑到学校门口来堵他,连打带骂的可狠了。这种事光是他们撞见的就有三四回呢!」
男生意犹未尽地砸砸嘴,目光投向虚无的远方,脸上带着三分鄙夷七分嫉妒,忧郁地说:「啧别说,这回他妈傍上的也不知道是谁家老公,怎麽就这麽阔呢,连陶徯这小子都跟着野J变凤凰了!你说老天爷是不是瞎啊,凭什麽他这种人能活得这麽好,不公平、太不公平!哎呦——」
一眨眼的功夫,男生左右脸各遭到一次重击,肚子上也挨了一脚,整个人像拨浪鼓一样摇晃着歪倒在地。简从舟长这麽大从来没有打过人,哪怕当年遇到小混混拦路要钱,他都觉得没必要跟这群傻子较劲,惹不起他躲得起。然而这一刻,他的内心涌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以至於十八年的理智和教养都压抑不住想把这个傻子打开花的暴力冲动。
曾经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简从舟生过一场大病,这一病几乎送掉他半条命。病癒之後他妈妈心有余悸,从此把「身T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奉为圭臬,一口气就给他报了三四个强身健T的课外班。这其中大部分都只上了一年,唯独跆拳道被他坚持下来,这麽多年从没落下,直到去年升上高三才不得不忍痛搁Ai。
可想而知,沈默的简从舟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十年磨一剑的厚积薄发。可怜的男生甚至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像个毽子似的惨叫着转着圈贴地飞行,直到肿成两条缝的视线里终於出现年级主任那伟岸的五短身影,他才豁出命翻滚过去,抱住年级主任的大腿嚎啕痛哭起来。
「你小子胆子挺大啊,在学校当着那麽多人就敢动手打人,眼睛里还有没有老师、有没有秩序!这里可是学校,不是你撒野耍气的地方!我知道你学习好,可是光学习好有什麽用!没有品德、没有素质,哪怕你高考考得再好,将来走向社会也是一无是处!我可告诉你……」
夜深人静的教学楼里,从年级主任的办公室传出一阵高过一阵的狂暴咆哮,把旁边工地的打桩声都衬托得分外温柔。当了小半辈子三好学生的简从舟终於在高中生涯结束前的最後一天收获了「享誉全校」的通报批评,不过还没等他的处分单从公告栏上撤下来,就被紧跟而来的高考状元榜给覆盖了。
简从舟的家里简直像过年一样热闹。无论早上睁眼後还是晚上闭眼前,沙发上总是坐满了来道喜取经唠家常的人。简从舟的母亲特意从单位请了几天假,从早到晚招待这些突如其来的亲朋好友们,无论来的人是谁,她都会热情地奉上茶果小吃,拉着对方的手不厌其烦地讲述儿子的成长史和自己的辛酸泪。作为当事人的简从舟反倒平静得出奇,整天独自待在房间里,只有路过客厅时偶然一瞥,才发觉自己好像从未见过母亲像现在这样快乐。
这天傍晚沙发上的是母亲单位的领导,几个人一坐下来就烟囱似的吞云吐雾,不到半小时整个客厅几乎就看不见人了。简从舟像个洞口着火的兔子一样被b出了房门,对着烟雾中模糊的人影乾巴巴地打了声招呼,就戴上耳机低着头去大马路上呼x1新鲜空气了。
简从舟的家和学校离得很近,平时上下学全靠步行。大概是身T太习惯了,以至於现在一旦漫无目的起来,没等他意识到,人就已经站在了校门口。
尽管高考放榜已经过去了三天,校门两边的公告栏前还是站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吃完饭出来遛弯消食的。尽管事不关己,人们还是兴致盎然地从第一行一路看到最後一行,时不时对这些陌生的姓名和数字品评一番,确实有些趣味。
简从舟在人群之外静静地站着,思绪一会儿复杂如麻、一会儿空白如纸。耳机里林宥嘉的声音忧伤地唱起来:「就算不留下什麽也无所谓,就算留下了什麽也都珍贵……」
越听越扎心,简从舟恼怒地按下切歌键,「後来,终於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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