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宾主而坐后,赵炅没拣曲子,反问钱弘倧,“Ai卿今日想听些什么?”钱弘倧望向皇帝时,面上是藏不住的哀戚,“……禀陛下,请问〈浪淘沙〉可好?”
于是一把瑶琴,两壶浊酒,歌nV虽有忌讳,然想着玉英阁之主也已仙逝多年,便随着琴师之音,幽幽唱道: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听着此曲,两人不约而同想到那人自弹自唱时的仙姿。赵炅忖道,当年赐牵机药给李从嘉,本以为那人一Si,皇兄就会回心转意;不料那人就是同李从嘉一起Si,都不愿臣服。
往事只堪哀,哪怕心绪难平,一切都已回不去。
知道当年之事的人并不多,春长也并没有伺候到最后。
一年,他向皇帝告老还乡。皇帝知道他的意思,一边坐在御案上批折子,一边看似随意般地说道:“听说解颐他爹Si了,要回去奔丧守孝。”
知道皇帝正在试探,春长颔首,恭谨答道:“陛下,解颐与奴才本是同乡。奴才打小就无爹无娘,解颐的爹亲便是奴才的爹亲,把奴才和解颐一块儿拉拔长大,奴才同解颐就像兄弟一样,奴才而今回去尽个哀思,也是应当的。”
兄弟……么?
此一去,这个自他当王爷时,便服侍他至登基以后的得力内侍,就不会再回来了。
想到这里,赵炅有些愁绪,“春长,连你都走,朕可以稍微说点心里话的人是愈发的少了。”
“陛下,奴才也想永远陪侍着您,但是……”春长伏着首,不敢抬脸,含着畏惧道:“陛下富有天下,亦有三g0ng六院,而解颐却只有奴才这个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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