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佛桑侧身坐于榻边,手抚着柔软的锦衾,一遍一遍。目光忽而被里侧的人偶吸引住。
人偶内里以丝绵填塞,身上穿着小巧的锦衣,圆圆的脑袋,绣着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黑色的丝线充作头发,还给梳了个发髻。
姜佛桑将之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又看,恍惚觉得与自己儿时最爱的一个人偶有些相象。那人偶是良媪给她的,说是市中所买,她很喜欢,连睡觉也抱着……
再看手里这个,没错,这眯眯的笑眼,这弯弯的嘴唇……
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姜佛桑握着人偶呆看良久。
蔡媪见状,将侍女全都屏退。
“六娘子,老奴知你心结所在。你多年来不愿见夫人,甚至连话也不愿与她多说一句,就连她的关心也全都拒之门外……你怨她当年抛下你,更怨她另嫁,是也不是?”
见她迟迟不语,蔡媪叹息一声后,语重心长道,“夫人她并非有意要抛下你,这里面实是有些隐衷。”
姜佛桑垂眼看着人偶,仍不言声,但显然也有在听。
“南渡之后,姜家辗转去了京陵安家,柏家则落脚于江州的连云郡。你五岁那年,柏家的苏老夫人,也就是你的外祖亲,突发旧疾、病势汹汹,你阿母得知后心急如焚,要带你回去探视,你祖亲怕过了病气,不肯同意,你阿母便自回了家,结果——”
结果苏老夫人发病是假,只是为了将女儿骗回,让女儿再嫁。
提亲的正是同在连云郡扎根的裴家四房的十三郎君,裴守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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