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上青楼？真个是世风日下，什么西洋景都瞧得见咯！”

        “你管那么多呢，这是赚钱的地儿，只要掏得起银子，别说是和尚，就是个妖怪，咱也该把人家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我的傻妹妹，一个和尚能有几个钱？你看他一连来了这些天，连杯水酒也没喝过，就知道拿个破钵往那一坐，谁有这个本事从他手里刮下银子？”

        类似的奚落小和尚已经听过无数遍。

        他面容平静，默念经文，这些刺耳的话风一样掠过他的耳边，他好像一点也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唯有飞速转动腕上念珠的手指泄露了一点心迹。

        那两个当着人面说闲话的娘子倒也不是对小和尚有多大的恶意，白天楼里无聊得很，晚上又要耐着X子去伺候肥头大耳的达官贵人，好容易来了个年轻英俊的郎君，即便是个和尚，她们也是愿意来逗一逗趣的。

        只是……

        “这和尚是不是为了灼灼来的呀？”

        “可不是？天天来化缘，别人给他饭食也不要，只要灼灼来，说他没有那意思，谁信？”

        “嘿嘿，我看灼灼对这小和尚也有几分情意，不然怎的二娘说了那么多遍她还是要下来见他？诶诶，你看，说曹C曹C到，她又来了吧？”

        与小和尚的漠然相对不同，狐狸JiNg对于这些善意的调侃从来应对自如，她笑意盈盈，手里拎着个食盒，娉娉婷婷地走过来。那两个娘子见她来，远远地打了个招呼，笑闹着推搡着就要离开，她却先开口把人叫住，顺手她们一人塞了一条丝帕。

        “这是戎公子昨儿个送的，我喜欢热闹些的颜sE，寻思这般素雅的只有二位姊姊懂得欣赏，这不就巴巴地送过来了？”

        二nV得了这不大不小的好处，也不拆穿狐狸JiNg的小把戏，她们是青楼nV子，大字不识，裹着小脚，可也自有一套生存智慧，明白感情和钱是两码事，自然不会指责这位灼灼姑娘吃着锅里看着碗里，反而还为她拿捏人的手段暗暗叫好。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们这就走，你和你的小情人好好相处吧！”

        花娘笑着走了。

        狐狸JiNg自顾自打开食盒，有些嫌弃地把小和尚的钵丢到一边，他因这一声儿抬起了头，忽然在想她会不会也觉得他很寒酸？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至少在她来金风玉露楼之前，从来没有。可是，这些话天天在耳朵边儿打着转，多少也在他心底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他不喜欢她在这种地方呆着，不是因为讨厌空气中散不去的脂粉香气和浓烈的酒气，而是因为他害怕终有一天，她也拿那种ch11u0的目光打量自己，用一杆看不见的秤去衡量人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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