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前,是沈齐安第一次接受M系统的干预治疗。
他支着下巴坐在轮椅上,扑闪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风尘仆仆的姜竹,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半晌歪着头突然笑出了声。见姜竹不明所以,他朝着男人伸长了手臂,一改第一次见面的冰冰冷冷,撒娇似地道:“教授,会冷么?”
没头没脑的对话让姜竹又一次陷入空白,但这空白来得微妙,身体却比脑子先一步意识到对方的意思,十分顺手的给第二次见面的人一个扎扎实实的拥抱。
松开时沈齐安还意犹未尽的仰着脸蹭了蹭他肩膀,活像个找到了主人的宠物。
姜竹在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种咂摸出了几分危险的味道,他抗拒得推了推,维持两人间的安全距离,沉声道:“这次可不会再放你出去。”
沈齐安一愣,委委屈屈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竹也不同他争辩,只褪下西装外套,松开领带,就地坐在沈齐安面前,有模有样的伸出手,手掌朝上。他手掌有两道淡粉色的疤痕,不偏不倚刚刚在手掌中心交叉,看着沈齐安疑惑的神情,又解释道:“M系统就在我手心里。”
沈齐安张了张嘴,最终无法理解得轻笑了一声:“是现在的科学家们都喜欢搞人体试验么?”
“这不是人体试验,是我为了M系统的临床试验做的改造而已。”姜竹不多解释,只伸手握住沈齐安的手,又抬眼和他对视道,“你还记得四年前麦斯保卫战后的精神世界么?”
沈齐安肉眼可见的一怔,他下意识想要把手抽回却被姜竹牢牢握住。
“齐安,直面病因比任何辅助治疗都来得有效。”姜竹声音低低柔柔,喊他名字的时候连上扬的尾调都和江河有几分相似,“听我说,集中注意力。”
沈齐安有些恍惚得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地将手移到胸口,感受着胸膛跳动着的心跳,甚至无法觉察自己是否在哭,只觉精神世界逐渐崩塌的痛楚又一次侵蚀每一处神经。
时至今日,在麦斯保卫战四年后的今天,那种被生生割去血肉的钝痛和无能为力的悲哀依旧让他毛骨悚然。
抬头是被撕裂的天空,低头是身前巨大的黑色缝隙,四周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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