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得离吊桥下的瀑流深渊极近,底下勾上来的微风悄悄撩拨着他的青丝衣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探究地紧紧落在魔修中央。
殷无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吓得脸色霎白,扑上去抱住他宽大的衣袖,“我家小弟子为何跑到桥上去了?”
景衍华抬抬下颚,目光移至少女身侧那人,“为他。”
殷无恙瞧了眼吊桥上支离破碎的少年,满面血污也遮不住他璀璨的脸庞,只肖盯着他恬淡无畏的虚弱面容,便仿佛能感受到他背后的不是血色弥漫的刀光剑影,而是悠闲午后的万顷阳光,“噢...那,那倒也怪不得我家小弟子。”
“是不怪她。”景衍华轻轻抬腕,一柄玄色陌刀凭空现于掌中。
这柄陌刀极少被他拔出剑鞘,每每见光至少得祭几条命,这样催命阎王般的神器偏生被他起了个文邹邹的名字——“晏禾”。
殷无恙瞧见晏禾便知吊桥上的事情妥了,安心寻了处空地盘腿坐下,还抽空抬手朝桥上命不久矣的魔修笑着打了声招呼。
魔修堪堪回个头的功夫便瞧见那张诡异的笑靥,颇觉莫名其妙不免分了个神,再将脖子扭回去时少女已提着红罪逼到他面前。
她垂眸瞥了眼魔修握着短刃染血的手掌,忽而暴起剑锋偏离没朝他胸口攻去,反而费神先去削断了那只胳膊。
黑袍魔修的惨叫声瞬时传遍整座渡仙坡,他连连后退,少女便步步逼近,她双目赤红,青丝纷乱,在摇摇欲坠的吊桥上提着柄上古仙剑穿梭于十数魔修中游刃有余,丝毫不像一个只修炼了百年的仙门弟子。
十数人如临大敌,殊不知身后亦有提着陌刀的修罗在逼近。
片刻过后,厮杀休止。江如温恢复神识第一眼瞧见的是渡仙坡桥边一瓣随风划过的海棠,它被微风托着,一路飘到一地血迹的吊桥上,掉落在某滩温热里。
桥的那头,是十多具堆叠在一块的魔修尸体,越过那片残破,尽头有位染血少年站在桥中央,他身后是巍峨高耸的青门和厚重仙灵的云雾。
适才喧嚣的周遭,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极静,静到她能侧耳倾听秋风拂过的声音。恍恍未能回神,她与少年的视线就这么交错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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