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堇眼睛一亮,捂嘴笑道:“我们娘子生得可真好看,这大晋怕是找不着这般美貌的女郎了。”谢姮失笑,摇摇头,嗔了冬堇一眼:“你啊,净会胡说。”说着,便抬步走出了院落。
这次谢姮没有去上午举办诗会的那个大花园,而是顺着一条小径,走过一片棠梨树林,绕过一座假山,便来到了一片池塘。
谢姮瞧见了池塘中间有个水榭,便从桥上走了过去,打算歇歇脚。造园者倒真有巧思,这个园林瞧着也是风光秀丽,是个午后休憩的好去处。
正当谢姮漫无边际地放空思绪的时候,水榭来人了。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容貌艳丽的女郎,或许更应该称为夫人。只见她身怀六甲,却长裙曳地,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看得谢姮都暗暗替她捏了一把汗。
那女子丝毫不认生地走到谢姮对面坐下,扶着肚子,对谢姮一笑:“表姑娘好,表姑娘不介意我坐这吧?”谢姮移开看向女子肚子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睛,微微摆手:“自然不会,夫人请便。”
女子闻言娇笑起来:“我可不是什么夫人,这话要是让你二舅母听见可不好。我呢,没你们的命好,不过是一个以色侍人的卑贱之人罢了。”在场的侍女听了都羞红了一张脸。
谢姮蹙了蹙细淡的修眉,不仅是因为这女子话语的无礼,而且还感受到了她若有若无的微妙的敌意。嘴上句句都是卑微之语,语气却是透着十足的讽刺。
谢姮实在不知何处得罪了二舅舅的这位姬妾,但她也不想知道。因为无足轻重,不值得费心思。
谢姮淡淡瞥了她一眼,看在她是孕妇的份上,不欲和她计较。只是理了理自己的衣裙,便一句话也不说地朝外走了。秋鹭和冬堇也连忙跟了上去。
坐在位置上的女子见状撇了撇嘴,嘲讽地勾起了嘴角:“嘁,果然世家女都是一副清高的样子,怪不得不讨男人喜欢呢。”旁边的侍女听出了她的指桑骂愧,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自家主子收敛一点,女子却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谢姮信步往回走着,赏景的心情也被破坏了大半。这时,冬堇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娘子,那应当是王二爷的妾室何氏,叫什么何贞儿,听说是琅琊一个富商的女儿。去寺里上香的时候,被二爷瞧上了,二夫人却不同意,闹了好一阵子才纳进门的。”
谢姮心不在焉地听着,望向冬堇:“你怎么得知的?还说得头头是道的?”冬堇眼珠转转,小声说道:“娘子,这都是我闲着时,和王府的侍女们聊天,打探到的消息。”谢姮不禁想到,这何氏行事如此张狂,二舅母怕是不能容她。但不过瞬间,谢姮便抛之脑后,左右和她没什么关系。
此时,大夫人庾氏正拿着一封信仔细地看着,向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随后她放下了信,对侍女说道:“去请大娘子来。”不出一会,王春郦便到了,庾氏对她招招手,咳嗽了声才说道:“郦儿,你哥哥方才来信了,过两日便回来了。”
王春郦闻言也很欣喜:“那太好了,我也很久没见到大哥了。”但说着,她眉间又染上几抹忧虑:“母亲,您可得注意身体,不然不只我会担心,哥哥在外也会挂念您的。”
庾氏温柔地笑着,摸了摸王春郦的头发,爱怜地看着她:“我没事,只是我这身子,管理庶务实在是有心无力,倒是苦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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