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藏樾哭笑不得:“你俩现在真是出息了。”
“既然如今地府茶余饭后都在谈论姑姑和姑姑的话本,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售了?”
林藏樾的目光落向远处轮廓模糊浅淡的酆都山峦:“不,还欠最后一把火,况且也要挑个好日子。”
三人闲话笑谈间,最后一缕光亮西沉入夜,不远处三三两两的鬼魂又向奈何桥游荡过来。
林藏樾见骨瓷碗中汤已备好,又嘱咐一遍阿弥与漓九好生送魂魄喝汤过桥,而后重新研好浓墨,沉思许久才郑重落笔。
忘川送来夜风习习,耳畔流水淙淙作响,听着狼毫在宣纸上游走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响,林藏樾觉得自己的心静极了,神思全然沉浸,笔画纵横游走生风,久久不再抬头。
阿弥与漓九不敢上前打扰,只沉默着向来领汤的魂魄递上一碗又一碗孟婆汤。
昏赤灯笼乘风摇晃,鬼魂喝汤时露出千姿百态的痛苦神情,奈河桥头俨然一副和谐有序又诡异骇人的景象。
直到临近子时,林藏樾终于长舒一口气,轻轻搁下笔开始从头整理手稿。
看来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在地府,无论自己写出来的话本本身多么一无是处,完本时的心情并无不同。
以法诀封存手稿后,她走到桥头,正遇到今夜最后一个将要去轮回投胎的鬼魂在领孟婆汤。
这魂魄看起来是个不过四五岁大的孩童,身量甚至未及林藏樾腰间。她看着这小小魂魄在无边地府间的单薄身影,突然一言不发从漓九手中接过骨瓷碗,弯下腰,亲手递到孩童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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