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凉浅浅笑了,他将手指伸进药水里,一圈圈的搅拌,感受温热。
时间一点点过去,门窗缝隙中钻进冷风,渐渐使药冷了。
药冷了,加热便可,可药性就不复之前。
若心冷了,还可以再度回温吗?沉凉不知道,他只在惊诧眼眶为何湿润了。
眸子里水雾弥漫,继而泛起波光,然后一颗一颗水珠,似三月雨霏霏,淅淅沥沥。
“我又为何会哭呢?”沉凉喃喃自语,手轻轻一推,药碗砸落在地上,溅起水花,碗碎了一地,气味散落空中,微苦。
沉凉在夏日时,总是会怜惜凋零的花朵,芳华将逝,于是总趁着花期最后几日,把花瓣摘下,晒干收集,置于干燥的器皿中,等秋冬之际,还可热水泡制。
他泡给容衍喝过,容衍囫囵饮尽,他说,要细细品尝,方得其中韵味。
沉凉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回忆这件事,不知是否心血来潮,他拿过装着花瓣的器皿出了房门,走到小楼开外的池畔,但见水面上结了冰,可是不厚,沉凉折了根枯枝蹲在岸边,将临岸的冰戳了个洞。
这潭池水是从外面小河引进的水,引进来,自然也会流出去,故而是活水。
冰层之下,水依旧流淌着,沉凉把器皿中的干燥的花瓣全部倒入冰洞里,一层薄薄的冰面晶莹剔透,还可以看见红的粉的花瓣沾了水便慢慢舒展,花面变得柔软,顺着水势流淌。
花瓣就算凋零,也是要回归自然,就算暂时的凄凉,可明年依然会缤纷绚烂,艳丽灼灼。
可是沉凉那时不知,以为收集了即将枯萎的花瓣,至少还可以留住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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