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筱坐在水井边,利落地搓洗着一大盆衣裳。一双手冻得红通通的,皲裂的口子清晰可见。她抬起头,疑惑出声:“哥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看到站在何惟时身后的薛怜卿,何筱呆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双手搓了两下围裙,起身走上前道:“夕姐姐来了!快,进去屋里坐。”
进了堂屋,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当中还夹杂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腐朽。
薛怜卿心头闷闷的,面上却不露分毫:“是谁生病了?”
“是我娘。”何筱十分难为情地低了头,“夕姐姐,你能不能借——”
“筱娘!”何惟时扬声打断她的话,“带夕妹妹到你屋里去坐,我去厨房沏茶。”说完,他逃也似地夺门而出。
三个月前,何母从老家带了几大车蔬菜瓜果过来,不料,刚到京城就生了病。何母不情愿给儿女添麻烦,本想回了老家再行医治,结果小病拖成大病,吃了将近两个月的药,至今仍不见好转。
说到底,还是没钱闹的。人一穷,连病都不敢生。
何筱想去求何今夕帮忙,却被何惟时拦着不让。他心里清楚,何今夕在靖安侯府的日子并不好过,从前一两二两的给也就罢了,如今一下子就要拿出大几百两,她一个姑娘家除了去求薛家的人,还能有什么法子。
靖安侯府是富贵,但这富贵岂是好享的。何惟时不希望何今夕被人拿捏,亦不想让她为难,更何况,她已经帮了他们很多。
合上房门,再打开窗户,屋子的空气瞬间清新起来。
薛怜卿深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开口询问:“伯母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何筱双手紧握,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去了,门房不让我进去。”还说是何表姑娘吩咐的,不许她再上门。
薛怜卿顿时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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