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满身阴气的小姑娘离开这一片繁华街市,朝穷街陋巷中走去。
走得远了,脚步渐渐慢下来,不再是雷厉风行的样子。还时常扭头张望,仿佛在寻找什么。若是遇上路旁的钱纸小火堆,便停下来用木棍捣它一捣,也不管干燥的木棍会不会一同烧起来。
大约是对烟火感到有趣,她那张逼仄的脸上冒出一个傻笑来,僵硬的五官艰难地扭在一起,那模样简直比鬼还难看。
是哪只鬼这么不长眼睛,挑中这么一个不堪入目的模子?
穿过勾栏瓦肆,走过集市酒场,到了破破烂烂的老旧城区,她仍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不知她在寻找何物,总之一路下来全都落空了。除了沿途捣了十几个钱纸火堆,其他事情一概没有发生。
这小鬼也忒没有志气了,难道只是童心未泯,附身只为玩一玩吗?
她换了路线,朝厉州城另一角走去,直到进了水巷,望见一座石拱桥横跨在三四丈宽的内城河上。
小姑娘就在这悄无人烟的桥头停下来,低头看了一会儿水面,随后神神秘秘喊了一声“出来”。
青衣人以为她终于找到了厉害的同党,正准备一网打尽。却不料从桥洞里钻出来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五六个凡人乞丐。
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上一股浓浓的汗味。和别处一样,总有一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乞丐一瘸一拐拄着拐棍,另有一二人颤颤巍巍捧着破碗,还有几人什么工具也没有,徒手一抓,只有日益肃杀的秋风。
此地没有点一柱清香,也没有烧一张纸钱,显而易见,乞丐既没有能力也没心思祭祀祖先。中元节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七月流火时一个平常的日子,不过是天气渐渐变凉的开端。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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