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外头,淅淅沥沥的下着毛毛细雨,钟声晚站在庖屋的炉灶前,搅动着锅里煮的白粥,雨声打在树梢上,豆大的雨珠划过叶脉,缓缓地滴落在水井里,溅起一波涟漪。
钟声晚时不时抬头望向西厢房的方向,透过房前半掩着的木门,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身影躺在榻上。
钟声晚想了想自己靠卖药草得来的银钱,愁绪再次漫上脸颊,不应该轻易的就捡人回来的,明日若是雨停,还得上山一趟。
给粥盖上盖子,转身去看后头熬着的汤药,掀开盖子,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很苦的味道,钟声晚捏住鼻子,仔细地瞧了瞧,暗暗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可以呈出来了。
小心翼翼地避开雨水,往西厢房走去,因着下雨,又逢早春时节,此处又是山脚下,春寒料峭,刚呈出来的药不停的往上冒着热气。
到了西厢房后,刚放下药碗,一滴雨水从屋顶上漏下来,滴到了她的额头上,有些冰冷。
抬头往上看,果不其然,又是那一处地方,上次明明已经花了她一两银子,去请了不远处的谢家村里最有名的一位木匠填补上了,可如今,怎又恢复了原状,定是那木匠偷工减料,白白浪费了她一两银子。
钟声晚有些气恼,却只能匆匆跑去庖屋里再拿来一个木盆,对准顶上的位置放好,要不然,这西厢房迟早得被雨水给淹了。
钟声晚把枕头垫到谢怀山的脖颈处,取来药碗,舀了一勺,可面前的人嘴巴抿的死紧,若是强行喂药,定会全数溢出,得不偿失,这药可贵了。
盯着身前这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钟声晚想了想小时候自己不肯喝药的时候,祖父是如何把药喂进她的嘴里。
她犹豫片刻,决定还是如实照办,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低声对昏迷不醒的人说了句抱歉,接着一只手掐住了此人的下巴,一手舀起一小勺药汁,慢慢的喂进去,一来一往间,一碗药已然见底。
钟声晚把勺子放回碗里后,拿来帕子给他擦了擦嘴,微微松了一口气,祖父这法子果然管用,不得不说,这小郎君不仅生的极好,还挺能吃苦。
换做是她小时候,就算是发着高热昏睡过去,定也熬不过祖父的三勺药汁,也不知道祖父是加了什么药草,怎会苦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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