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叔正在沏茶,将陶壶的水倒入杯子,悉心将小碗里的茶叶倒入陶壶,接着把热水冲回茶壶里,凝神的模样好像在唤醒什麽。约十秒後,拿起茶壶分倒两杯,茶水穿越壶嘴响着。爸爸躬身拿起并仔细闻香,钦叔闻得眉头和皱纹都舒展开来,两人静心啜饮,喝乾一杯酒似的叹气。钦叔又拿起茶壶分倒两杯,重复闻香後慢慢喝下。
「还是老房子好,好茶就该在这样的地方喝。」爸爸说。
「简朴是茶的JiNg神之一。」钦叔拿起茶壶再倒,两人不厌其烦的嗅闻。
「简朴很好,只要并非穷极,穷并不多麽可怕。」爸爸回应。
「这年头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多了。」芳香裹住舌头,有一丝甘甜回味着。
两人谈着,关於雨夜,关於九份的事。
「北台湾第一家戏院,也是日治时期全台最大的戏院,就知道当年有多繁荣。那时没有花枝招展的招牌,人车没那麽熙攘,街景相当朴素。以前那条暗街,来往都是隐蔽暗处的人们,如今……」钦叔递菸给爸爸,点起今夜第一根菸,「倒变成光明大道。风貌都只残存记忆里,真不晓得在自己家乡拍戏,对这里到底是好是坏。」
「地方有起sE固然甚好,不过朝什麽方向谁也没得控制。不论做什麽,他人总会曲解本意。」
「我们永远不知道唤醒的真心,和感动的知心到底有多少。光这片雨雾背後,就不晓得有多少人在做什麽样的事。」烟雾在没有风的屋内缭绕,像某种JiNg灵昇华,久久挥之不去。
雨声和夜晚试图进入屋内,透过纸窗仍能感受外头的黑,雨夜的世界有种独特的静谧氛围,环抱着屋内的人们。
爸爸谛听宁静cH0U了口菸:「社会与文明发展到现在,对个T产生心理问题,我们试着对症下药。厌恶生命也好,幸福沉沦也罢,都必须有点责任,能对社会与人们有些贡献,或有那麽一点往真实靠近,这是我对生命和文艺价值的看法。」
钦叔凝望茶具说:「肤浅的时代荼毒人们,以为在蜘蛛网撒些亮片,就能化为丝绸。他们根本不晓得丝绸和亮片蜘蛛网的差别,甚至嫌前者昂贵且质料奇怪,用後者沾沾自喜地装饰愚蠢而毫不自知。」父亲往杯里倒茶,钦叔继续说:「那些知X的人真有智慧吗?还是JiNg心打扮後的知识?我相信面对真正的知X,并不包含胆怯与钦羡,矫柔与造作,而是种拥抱山峰的感受,饱含陌生与亲密,却又不由自主的深受x1引。那些谄媚的小丑怎能配戴桂冠?」
爸爸琢磨茶杯材质似的,让手指在上头徘徊,待钦叔说完,才拿起茶杯啜饮。「那些人根本不懂艺术,只懂得赚钱,把我们当作珍奇异兽贩卖。在这奇妙的岛屿,天才不过是入场的门票,进入後疯狂折磨,彷佛提醒你是被他们赏饭吃的走狗,只要大家玩腻了,随时可以滚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