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哈屯扭股糖似的缠着大汗,身后油黑粗亮的发辫随之摇摆,在火光中隐隐流出深蓝的光,像鸦羽。
也不知道大汗是羞于大哈屯撒泼,还是惑于四哈屯撒娇,反正脸上泛了红,一抬脚将大哈屯掀了个筋斗。
大哈屯近年虽然失宠,却也是被大汗捧在掌心疼过的,女人都不愿承认男人变心,找一百个由头骗自己,总得在人前撕破脸才醒。
马刀脱手,朗当当打了几个旋子。大哈屯仰面摔倒,呆望着金帐帐顶流丽繁复的飞龙图腾,半晌哇地大哭出声。
“好哇,好哇,你为她打我!”
大汗面色阴沉,“这么多人在,你就这样丢黄金家族的脸!”
“你还记得我是黄金家族的女儿!我是从前的我,你是从前的你么?”
大哈屯早年跟大汗在雪地里吃过苦,落下病根,以致膝下子嗣稀薄,虽然与大汗结发最早,所出却只有一三岁幼子,那孩子方才懵懵懂懂不知所以,此时听闻生母哭嚎,不由在乳母怀里哭闹起来。
大哈屯将脸转过去,不让儿子看到,一口牙咬得连带面皮哆嗦,硬是没再哭出一声。
平成不由庆幸四哈屯搅和一顿,把正事搅和成了夫妻打闹,不然她去哪儿自证清白?自己人生地不熟,万不能跟人结怨的。至于大哈屯,且不说人家有娘家撑腰,反正大汗已经看不上她了,撕不撕破脸倒也无关紧要。
事已至此,谁再不滚就是有心揭大汗的短,平成觉得四哈屯真是太善良美丽了,长生天和地藏菩萨绑一块都比不上四哈屯半根脚指头。
平成撑着阿缇拉往回走,一边哼小曲一边想四哈屯当时咋不再行行好,劝大汗别动马鞭子。
帐外暮色浓沉,碎星疏落,长风卷着低泣吹过来。
平成不由回过头,只见左贤王被一对高壮大汗左右夹携着,脚尖拖在地上,脑袋耷拉在胸前,有气无力地哭一阵,停一停,又阴阴地笑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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