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就这麽宛如平常一般地喝酒聊天,许南注意到邱蕴文今天饮酒相当地不加节制,她这麽留意了大约半个小时,直到终於忍不住起身坐到对面和金发的好友并肩,并捉住对方的手腕把那杯已经喝掉一半的殭屍(Zombie)按在桌面上——这已经是邱蕴文点的第四杯烈酒,而属於许南的那杯开场的玛格丽塔还尚未见底。
没有把掌中的手腕放开,许南强迫着邱蕴文面向自己,和她四目相对。她并非没有见过邱蕴文伤心失落的样子,不如说二十年来她是见过对方最多次失态的人。随着年龄增长阅历增加,日渐成熟的邱蕴文早已把喜怒不形於sE,保持自我心态的控制和调节形成了一种本能,许南也已经多年没有见到过她有剧烈的情绪波动了;但此刻的对视中,从眼前那张表情淡漠的脸上,许南恍惚中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在火车站台红着眼圈强忍眼泪的nV孩。
「哭出来。」
或许是由於这个时光错乱的幻觉,许南鬼使神差般地开口,用了命令的语气。明明很清楚眼前这个人和十年前相b早已改变得天翻地覆,她却依然想要把对方当作一个脆弱的nV孩来安慰,有点可笑。
或许自己只是在计较当初就这麽看着她勉强支撑,没有让她好好哭个痛快吧,许南这麽带着自嘲地想着。
而她的自嘲在第一滴从邱蕴文的眼眶中溢出的泪滴滑落的瞬间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对她而言几乎不可能的慌乱和……不知所措,许南感觉自己的心震颤到近乎失控。而当邱蕴文扑过来在她的x口埋着脸呜咽的时候,她甚至还没来得及从短暂的思维空白中回复,只是凭藉本能伸出手臂环抱,把好友颤抖的身躯连同那瀑金sE长发紧紧拥在怀中。
她哭了。
这是许南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
她的Adella流泪了,在她的怀中哭得声嘶力竭。一贯表情生动的许南,现在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宛如人偶。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平息,还好这里是酒吧中不起眼的角落,没有客人注意到,而善解人意的酒保和服务生们也无人过来打扰。从许南怀中起身的邱蕴文还没来得及做什麽动作,脸颊上便被按了一张纸巾,随後传来的是好友温柔轻抚的指尖触感。
为邱蕴文擦拭着泪痕的许南,内心其实并不似外表看上去的那般平静。刚刚邱蕴文从她怀中抬起头的那一刻,那张多年未见的泣颜再次给了许南的心重重一击。在她的眼中,此刻的邱蕴文呈现着一种失去了所有武装和防御的脆弱,彷佛轻轻一触就会破碎。
她的眼里没有光,她的光已经不在了,彷佛下一刻她就会坠入黑暗的深渊谷底。
把她留在光明中的安全绳已经不在了,需要有一个人重新站在离她最近的位置,再次成为她的约束。
和外表的温柔美YAn不同,许南其实是一个极度理X的人,理X到近乎冷酷。她就像一个顶级的优秀棋手,先是令无数男人落入她的Ai情棋局,然後C纵着他们走出她所期望的步法,让对方充分享受作为棋子冲锋陷阵的华丽演出,而最终他们所有人都会以一个弃子的身份落幕退出。对於他们的心情许南不会有分毫在意,那只是棋子而已,她对棋子没有感情。而对於邱蕴文的Ai情,她也观战了十二年,可能更久;看着邱蕴文对面的弈手换了一个又一个,她则始终站在身旁观棋不语。
她能够理X客观地看待一切,包括她自己的感情游戏,以及如何和邱蕴文在不越界的范围内保持最近的距离。她可以准确地推测和评估人心,让自己永远作为一个不受伤的获利者。正因如此,哪怕察觉到自己的恋心已有十二年之久,许南依然能够在邱蕴文的身边进退自如。但她并非没有弱点,在几年前的某次意外中,陪伴在一度失声的邱蕴文身边的许南在那时便已经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这个人是她的S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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