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京城沉寂,好似龙困浅滩,难得碰上田婀娜,牢记自家功勳,尽管有奉承避祸之嫌,终究不能不生出一些知己之感。
何况小姑娘面对兵马阵仗,自始至终方寸不乱,挺合她脾胃。若是情敌皆是郑素素这等徒有美貌的软脚虾,只会教她对丈夫移情别恋这事更加不快。
田婀娜敛衽正容道:“奴家贱籍烟花,生Si全在将军一念间,只是将军这麽做,不值当。”
“这倒奇了,发落你说得上什麽值当不值当?”
“将军,天香阁乃教坊司开设,教坊司隶属礼部。”
“哦,怎麽着,想拿礼部压我?”
田婀娜摇头,“近年征战,连同将军在内,一批出身关中的将领战功赫赫,受今上重用,风头正盛。奴家一介贱籍nV子,生Si荣辱不值一提,礼部不会为此便与将军认真计较。”
“那你提它作啥?”
田婀娜道:“礼部虽则未必与将军叫板,自家地盘教人侵门踏户,哪能不恼?梁子再小,到底结下了,部里那帮文官成日念叨礼仪规矩,对违礼之事更加记仇。自古朝中有人好办事,将军等关中武将刚刚崛起,当务之急莫过於在朝堂立稳脚根,正是广结善缘时候,因细故结怨,太不值当。”
李夫人不料娼妓也谈论朝事,起先出於好奇聆听,原本不过听个新鲜,及至田婀娜说得头头是道,便听住了。
田婀娜续道:“其次,朝廷武将以关内一派为大,现今今上器重将军等关中出身将领,他们必要扳回一城。军功上扳不倒将军,便从私行下手。b如将军打砸红袖班,可以算做倚势欺民;动了官妓院,那便是连它後头的官府都不放在眼里。这些把柄证据确凿,虽因此刻将军夫妇圣眷正隆,一时派不上用场,他们也可伺机而动,留待往後一并算帐。”
李夫人沉Y半晌,转眼觑向田婀娜,冷笑道:“小姑娘心计可以啊,先礼後兵。甜言蜜语笼络人,再讲利害g系,双管齐下拘住我。行,我不明着找你麻烦,省得开罪礼部,我走教坊司的路子,让教坊使整治你。”说完,她抄起茶杯咕嘟咕嘟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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