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言自然……”

        “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

        “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五月江南细雨如梭，朗朗读书音顺着水雾飘散在雨里。雨中行人多身披斗笠，脚踩木屐，肩上扛着做活的工具，在街头奔走。

        这阵读书声传入街头一个年轻道长耳中，他在一间民房下悄立已久，雨水沾湿了他青绿色道袍。

        学生们念的是《道德经》，讲的是“天地尚且不能久于有为，而何况人”。

        他身后十余丈站着位长须老者，同样是一身道袍，左手执剑，右手夹着个不知生死的男孩。

        老者看着仙风道骨，说话的声音却像是年久失修的破风箱，那叫个气若游丝。

        他扯着不太紧致的面皮对着年轻道长冷笑：“小道，你追老朽半日了，究竟为何。”

        谢青温声回道：“有人花钱买你性命。”他长相白净，眉目秀雅，说话温温柔柔的，端看外表，真应了那句公子如玉。

        “哦？”老者挑眉，又问“在下白涛书院段酉山，小道长是暗影宫的人？”

        白涛书院虽名为书院，实际是个勾结朝廷的杀手机构，院长甘为皇家猎犬，暗中屠杀了许多逆臣贼子。这几年，天子最喜欢做的，便是监听市景，凡有忤逆言论者当场诛之。这个‘诛’还有特别的讲究，行刑人不可露面，不可用显眼的武器，最好是风过无痕，杀人无声。

        想想，当风雅学子于闹市、酒家、宅邸高谈天下大道时，忽然紧口哑声，他的大道、道理像贸然塞进口中的利器，捅破了他跳动的经脉，喷出一地温热。

        看不见凶手的犯罪，就像是天罚神迹。

        高才博学的学子们仿佛死在了自己坚定不移的理论里。再没人敢质疑当朝天子，胆小者甚至闻风而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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