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爬到了墙根,抓了墙缝,扶着墙一点点站,每站起来一点,他的膝盖就疼上一分,泥沙混在伤口里,让伤口麻木。
他抓着墙壁,放自己一瘸一拐,没魂似的往家走。
这条路是他坐着马车来的,又是他一个一个血脚印走回去的。
凉酒在心里默默埋怨道:“老鹤鸣,你不说挨打已经挨完了吗?”
虽然挨打是挨完了,可是留存的伤口是人心里永远的疤,凉酒跟着林瑟生无可恋,顺着仅仅能睁开的左眼往外看,四周模糊地要死,就像是盖了一层薄雾。
凉酒心说:打成这样,这是要落下病根的啊。
林瑟麻木地行走,后来,真的到了他家所在的巷子,此时已经天光大亮,阳光晒下来,刺得林瑟双眼流泪,可是眼泪一出,浸了伤口,脸上又是钻心的疼。
他痴痴进了自己家的院子,用自己最后的希望喊着:“娘......救救我......”
可是他并没听见回答。
他忍着疼,用力搓了搓耳廓,听不见声音,他就跌跌撞撞地往屋里走,门槛虽低,可是还是将他绊一个大马趴,他心里一空,“哐”的一声摔在地上,一身伤口又雪上加霜。
他脑子里蒙了好一阵,可还是无意识地往前爬着,他爬到床边,跪坐起来,伸手往床上摸,摸到了一只冰凉的手。
“娘,我回来了。”儿子抓住母亲,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终于安下心来,低低在原地喘息,任凭全身病痛排山倒海。
那手可真凉,凉得像冰块,哪怕他紧紧攥着,也怎么都捂不热乎。
他还在低语:“儿子不孝,儿子进不了红伶楼,娘,我想带你离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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