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见尾,上京城里渐渐暖和起来。满是官员宅邸的奉圣长街两边,桃花开了一路,宛如从城郊景山上蔓延下来的粉色花海。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慢悠悠在长街尽头一家稍显破败的宅院前停下,车夫将车停稳,朝车里道了声:“小姐,到家了。”
一只小手欢快地撩开车帘,提着裙摆跳下马车,转身朝着车内伸出手:“小姐,我扶你下来,慢点儿。”
话音落罢,顾南薇已从马车里探出身来,撑着夏夕的胳膊小心翼翼地下了车,又在她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顾府大门走去。
相比旁边富丽堂皇的府邸,顾府实在可以说得上清贫,光是那被风吹雨打掉了漆的朱红色大门就已经是对比鲜明,更不用说门前空荡荡的,连个通传的小厮也没有。用朝中某些同僚的话说,老顾这院子送给他们当马棚,他们都怕马受委屈。
夏夕推开顾府大门,扶着顾南薇,朝院中高声喊了一嗓子:“老爷!夫人!小姐回来啦!”
前院空空荡荡,放着些落满了灰的旧家什。
无人回应。
“八成是在后院洗衣裳呢,走吧。”
顾南薇和夏夕走到后院,果不其然,院子正中间放着一个宽大的木盆,一对中年夫妇袖子挽到肩头,下襟别在腰带中,正一人抓着床单的一头用力拧着水。
若是让别的官员瞧见了,肯定得惊掉下巴,堂堂五品大员——虽然五品官吏在上京多如牛毛,可好歹也是京官,面子重于泰山——怎么能亲自干这等粗活?
放眼整个大越,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他顾青松这样的官了。
“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东西先放下,等下我来洗就是了。”夏夕笑着又招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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