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舌的剧烈燃烧下,汴河的冰面迅速变薄,从士兵脚下龟裂开来。
一时间,无数的燕翎军官兵被燎原的烈火烧伤、又溺亡在了冰冷的汴河之中。
当前军抢渡上岸,肖淮在吴钦的叫骂和悲嚎声中回头望去,突然觉得自己当真是可叹可笑。
亭口镇囤积了众多的辎重粮草,纪云生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将它们运离。所以,他选择了以粮草为饵,去换他肖淮和燕翎军官兵的命。
可直到方才,他还天真地以为,纪云生是顾念着与自己的那几分旧情,才无意中给了霍常和吴钦烧毁粮草的时间。
何其荒谬,又何其可悲。
火光四起,将荒野和河面照得犹如白昼般明亮。
肖淮定定看向对岸纪云生俊雅清华的轮廓,只觉得犹如刺目般的残忍。
他清楚地记得,前年除夕,他们隔着爆竹升腾起的火光冁然而笑,落下了满心的欢喜和温柔。
而今岁除夕,他们依旧隔着火光遥遥相望,可中间横亘的,却是上千将士的性命和化不开的国恨家仇。
也是到了这一刻,肖淮才从似花非花、似雾非雾的悸动中清醒过来——纪云生和他的旧日情谊,早已在离合悲喜、征战攻伐中凋落散尽,幻化成了无法触及的前尘遗恨和满目疮痍。
***
鼓乐笙歌、酒过三巡。
沈暄带着几分醉意,晃动着手中的酒盏,看着军营中喧闹祥和的景象,恍惚间竟萌生出了一种山河在手的不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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